“你要去哪?”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分寸。
沈渡的脚步顿住。
周医生站在大厅的另一端,靠在枯死的绿植旁边的墙上。
他的绿色西装已经破烂不堪,左袖整个不见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纹理的皮肤。
空白的面孔上多了几道裂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瓷器。
看上去似乎隨时都会破裂。
沈渡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光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缕火苗在风中摇晃。
但是对方很开心,沈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认为。
“周医生,您这是……”沈渡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被打得很惨。”周医生替他说完了,语气依旧从容。
“任队长远比我想像中更强,不仅仅是那两个特性……而且,他比我预想的更聪明。”
“我本以为是副院长太弱,但现在看来,他的確有一拳打爆贝塔级的实力。”
“他没收你的命?”虽然早就知道,但沈渡还是明知故问道。
“没有。”
“唉,他收手了,让我继续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状態里。”
“那您现在?”沈渡问道。
“快死了。”
周医生的语气有些遗憾。
“但还没死。或者说,死不了。这个状態很尷尬,你明白吗?我想死,但没人愿意杀我。”
沈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朝大门走去。
“打扰了,您继续躺著吧。”
“等一下,我们或许可以做一个交易——”
沈渡没有停。
他不想管这件事。任桀和周医生的博弈跟他没关係,他只是个路过的、意外捲入这场风波的高中生。
现在门开了,他要做的就是走出去,回家,洗澡,睡觉,明天正常上课。
“沈渡,我还没说完呢……”
周医生的声音在身后追来,但沈渡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的手搭上门框,外面的风灌进来,吹起他深红色礼服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正好挡在他面前。
任桀。
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鎧甲碎裂。胸甲正中的古体“卒”字斑驳,一身伤势触目惊心。
不知为何,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
沈渡突然觉得,他看上去简直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是任桀一生中最强大的时刻。
但是这份强大,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