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岚。”
权若冰上前将扈千岚紧紧拥住。
扈千岚不由得一怔:“怎么了这是,可是谁欺负你了?”
权若冰轻轻摇头,低头抹了抹眼泪:“不,我不是伤心,我只是高兴。”
“高兴?”扈千岚将她拉开了些以便观察她的神色,见确实不是伤心的模样,便也带了笑:“我倒不知,是什么事,竟能让咱们向来沉稳的权少宫主这么高兴……”
“千岚,她还活着。”
扈千岚唇畔的笑淡去:“谁?”
“雪,是烬雪,她还活着,她回来了。”
“风烬雪?”
多年不曾听过这三个字,念出口时,扈千岚竟还有些恍惚。
“怎么可能呢,你又做噩梦了罢?”
“是真的,这次是真的!”权若冰脸上的泪痕犹湿,“方才我去议事堂,听到父亲和奚长老正在议论此事,昨日傍晚离火境的异象是因她而起,她现在就在南平关,天衍宗下发了天衍令,各大仙首得赶过去审她……”
权若冰情绪激动,扈千岚的神色却异常平静:“是么?”
“那你打算如何做呢?”
“我、我想去一趟南平关,可我父亲……他不会同意的。”
扈千岚微笑,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这好办,等我回镇岳兵府请示父亲,明日陪你一起去。有我在,权宫主不会阻拦的。”
权若冰点了点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也正是这时,她看到自己还紧紧攥着扈千岚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日有多么失态。
她克制地收回了手,抿唇,站定,又恢复为那个清冷出尘的沧浪学宫大师姐。
“千岚,谢谢你。”
权若冰脸色微红,看着扈千岚真诚地道。
“若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傻。”扈千岚低眸。
她伸手,轻柔且认真地擦去她颊上的泪痕,“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
南平关是一座古关隘。
离火境地处仙界西北边陲,为群山密林所环绕,群山密林的边缘有一层各大仙门合力而铸的结界,而伫立在东南角的南平关,就是进入这片广袤群山的唯一入口。
凡是欲要到达灵台山之人,都必须经过南平关,并接受严密审查。
这里素来十分冷清,十数名守关人在此把守,除了仙界派来慰问巡查的仙使,以及几年一遇的流犯入境,一年到头几乎没什么人来。
不过今日,这份冷清却被一条条陆续从东方驶来的云舟给打破了。
正是清晨时分,朝阳初升,四五座比建筑还高的云舟并排停泊在南平关前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上,风吹草流,自高处俯视,好似一尾尾大鱼漫游在一片绿色的海。
审判之地选在南平关的一处大殿,殿内周高中低,光线并不十分明亮,由于被审判之人的特殊,以及可能涉及到陈年秘辛,只有天衍宗和五大仙门的极少数代表能够参与。
“扶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权宫主面色不悦,茶盏重重砸在桌案,看着上首那个端坐着闭目调息的人,道:“什么叫能从离火境出来是她风烬雪的本事?七年前她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全天下人尽皆知!难道她有本事闯出来,那些罪过就能一笔勾销了?”
“权宫主,稍安勿躁。”
扶密如还未说什么,侍立在她身侧的余尘便淡淡出声劝道。
他还在担忧扶密如身上的伤势,看了一眼她,缓缓说道:“此事还未有定论,我们聚集在此地,不正是为了商讨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