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有封条。”
“所以他在看。”
霍兰放下杯子。
“勇者大人,您昨夜休息得可好?”
“信我看了。”
“那就好。”霍兰慢慢走到桌边,手指按在椅背上:“有些话写在纸上,总显得冷。面对面说,也许更容易明白。”
加雷斯看著他,霍兰等了一下,见他不接话便自己说下去。
“您是女神选中的剑,不是农夫帐本上的秤。”
窗外有乌鸦叫了一声。
嘎。
伊丽丝的手指在法杖上收紧,霍兰看见了但没看她。
“勇者大人,边境每年都有怨言。农民永远觉得税重,商人永远想少交,镇民觉得教堂拿得多,教堂觉得上级要得急。这里是边境不是王都花园。泥水、饥荒、偷税、走私、魔族探子,什么都有。”
他拿起桌上一张乾净手帕,擦了擦指尖。
“如果您每听见一个人哭就停下来查一次帐。每看见一把镰刀就追问它从哪里来。每遇到一个副执事说话难听就拔剑挡在门口……”
霍兰停了一下。
“您什么时候走到魔王面前?”
加雷斯的嘴唇动了一下,霍兰声音放低。
“魔王不会等您查完东南三村的粮税,魔族不会等,那些真正该被您拯救的人也不会等。”
伊丽丝抬起头,霍兰终於看向她。
“伊丽丝小姐,您应该更明白。圣战体系很笨重,有时会犯错,有时会粗暴。可它仍然挡在边境线上。圣堂民兵、巡逻队、哨塔、粮车、药品哪一样不需要钱?”
“空白盖章收据也需要钱吗?”
霍兰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管理疏漏。”
“查没物资待估价呢?”
“临时標註。”
“预缴粮款转入设施维护,祈祷屋还塌著呢?”
霍兰看著她慢慢把手帕叠好。
“伊丽丝小姐,您现在很激动。”
“我没有。”
“我只是记得帐。”
加雷斯突然觉得书房很小。
窗户小,桌子大,香味堵在里面不走,霍兰的白袍太乾净,乾净得刺眼。
霍兰又看向加雷斯。
“勇者大人,我並不否认地方执行中有粗糙处。马丁已经被暂时停职,相关物资也已封存。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