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他跨上运输虫,吹响短笛。
笛声在荒原边缘迴荡,商队隨即开始移动。一列身影很快被扬起的烟尘吞没。
走在最前面的凯尔,手指在腰间酒葫芦上轻轻摩挲著。
眼前的碎石滩、枯草、兽骨,他闭著眼都能说出下一处岔路在哪儿。他知道等过了西面第三道干河床,路边会多出一口淡水渗坑。
那口渗坑,是他很多年前用破刀一点点挖出来的。
老杰克在旁边看出他在回忆什么,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驱赶著运输虫跟上队伍。
正午。
商队在一处碎石堆旁停下休息。
伙计们坐在地上啃干饼,没有人生火。荒原里的烟柱能被远处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找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伙计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发白。
“头儿……”
凯尔走过去低头一看,他脚边的沙土里,半掩著一截带牙印的人类指骨。
凯尔蹲下去捏起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原处。
“不是新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年轻伙计的肩膀。
“继续走。”
年轻伙计咽了口唾沫点头跟上。
傍晚。
商队在干河床底扎营。
运输虫安静地趴伏在河床边缘,偶尔发出低沉缓慢的呼吸声。
凯尔亲自值第一班夜,他坐在河床高处背靠著一块风化巨石,手按剑柄盯著远处的黑暗。
月色很淡,荒原在夜里变成一片灰黑色的海。
远处山头上,几头荒原狼停下脚步,绿油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它们静静盯著商队的方向。
凯尔看著它们,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狼群盯了一阵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凯尔鬆开手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
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把葫芦重新塞回怀里。
第三天黄昏。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屋顶的剪影,凯尔坐在运输虫背上望向远处,沧桑的脸庞被晚霞勾出轮廓。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片荒原时,还是个被人追杀、满身灰土的流浪剑客。
如今,他带著整支商队回来。
可荒原还是那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