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看见流殇,她的美丽让他的胸口迅速起伏,心脏剧烈跳动。她今天美得令人窒息,这套婚服很衬她。但她看上去有些吃力,这么美的冠子一定很重。想到自己的冠子虽然已经是和当年忠烈亲王一个水准了,贵重无比,地位无人能及和她比起来还是会差,但是能怎样呢,这个冠子它轻啊。
两个人相遇先是欠身,然后慢慢转身,同时面对玄帝的方向,踩着红绸往前移动。婚仪前典仪天天拿着尺子让流殇形成在崇德门前走路控制步伐距离的习惯,现在终于用上了。
冠子真的有点重,流殇很努力稳住身形,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让流苏晃动,稍微幸运的是,只有小流苏在动,只有它在出卖她,长流苏都是贴着身体的,不会乱动,身体不会让它们暴露出她的无力。
群臣看着公主和亲王,两人端庄稳重,确实是一对璧人。
玄帝努力维持身形,祭司早上给她扎了针,今天她有足够的力气。她认真地看着她的弟子和她的女儿一步步向她走来,两人正是年少时,他们还有大好年华。未来,在他们手里,真好。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了流殇身上,她的衣服,她的冠子上。玄帝微微笑起来,带着欣慰,一丝遗憾,还有那珍藏的感动。
是因为那颗东珠。她儿时说母亲婚冠上的东珠大,那她的婚冠上的东珠也要这么大,青阳皇后很抱歉对她说那颗东珠是青阳的秘宝暂时没有更大的了,但是她会在她的嫁妆箱里找一颗差不多的,也许会小那么一点点的给她的晨昏。
流殇的嫁衣,其实也是晨昏的嫁衣,是青阳皇后在自己的嫁妆箱里精挑细选,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珠宝,找最好的工匠,亲手一针一线做成,是她早早给自己的女儿备下的礼物。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晨昏她一生未嫁。
玄帝看着流殇,心里慢慢叙述,“母亲,给流殇穿也是一样的。我希望在我能在最后看到她每个重要时刻,虽然是假的。”
流殇似乎还在挣扎步伐,曲水似乎在憋笑。
玄帝也看见了曲水,她的弟子,她今生最得意的功绩。她把母爱给了流殇,也同样给了曲水。她没有辜负她儿时的情谊。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智慧传授给了他,但是她也同样亏欠他,她知道他会理解她,遵守诺言,成为一个很好的帝王。但是,她是自私的,如果要牺牲,她会牺牲曲水而不是流殇。
流殇和曲水终于走到了指定位置。典仪已经在等他们了。
“合卺初酌,良缘永固。”
流殇和曲水举杯,同饮一壶酒。
喝完酒,就是拜堂。
拜堂要在玄帝,祭司面前,受政权,神权认可。
流殇和曲水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这跟他们后期一样,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流殇的衣裙有点长,差点绊倒,曲水不留痕迹拉了她一把。
两人终于走到玄帝面前的小平台上,祭司庄严肃立。
这是流殇第一次见祭司这样打扮,这跟她平时抓耳挠腮打牌时完全不一样啊。
祭司喊:“拜先祖!”
流殇和曲水朝着祭司郑重一拜。
说实话,这一拜,流殇感觉脖子要断了,她的头差点没抬起来。
但她还是起来了,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听,“拜高堂!”
流殇偷偷幅度小一点拜了拜玄帝。她知道玄帝不会怪她。而玄帝偷偷笑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收起。
“夫妻拜!”
这回是要互相拜了,所有人都要看见他们俩的弧度,流殇视死如归,心想断了就断了吧。
然后认命低头,而这时,她的冠子被轻轻接住了,流殇疑惑,她偷偷瞥过去,是曲水的发髻。
他也拜得很浅。流殇偷笑,她知道她的秘密被发现了,但是她不在乎,这是他们流殇曲水间的秘密。
祭司看他们拜完仍然严肃,随后她身后的三个师弟捧着一块玉石,一把匕首,一支玄铁笔和两个碗走了上来。
流殇没有被典仪告知有这一项,她有点懵。
而这时,祭司漠然拉住她的手,用刀在她手心狠狠一划,毫不留情,鲜血瞬间流出。
流殇差点痛呼出声,怒瞪祭司,祭司无视她,而曲水也被同等对待。
他们俩流的血分别被两只碗接住,在接了小半碗后,才停止接血,给两人上止血药。
祭司面无表情地将流殇的一些血浇在玉石上。
玉石被血浸染,慢慢发出寒光,然后飞出一串串金色名字,上面全是寒渊氏的人。这是冥族皇族族谱。名字慢慢汇聚,挑拣,最后精简汇总了冥圣帝及其后人的名单:寒渊渐离,寒渊靖,寒渊晨昏,寒渊流殇。
族谱显形,祭司拿出那只玄铁笔,让其沾上流殇的血和曲水的血,然后郑重在金色族谱上写下去:寒渊曲水。
新写的名字在金色的名册上定格。
写完之后,祭司举着玉石,那份金色的族谱展示在群臣眼前,用祭司的口吻说道:“寒渊曲水,已正式为寒渊宗室人!”
群臣紧紧盯着那金色的名字,然后,慢慢的,声音消失,金光消失,孟章曲水也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