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很满意地一笑,然后收回剑,转而把剑尖立在地面,双手执战神剑。最后灰眸紧盯曲水,慢慢开口,“我需要你,对着这把剑发誓。作为冥帝之位,流殇丈夫的交换。”
曲水看着玄帝,“老师想让我怎么说?”
“我要你对着止戈发誓,今生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流殇,守护流殇,守护冥族子民,捍卫冥族的辉煌。若违此誓,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永失所爱,情深不寿。”
玄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着牙说的,每个字都极其沉重,极其清晰,似乎在痛恨什么。
而跪着的曲水听完,先是向玄帝行大礼。
然后立起身,摆好姿势,极其虔诚对着战神剑,认真说道:“我,曲水,发誓。”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战神剑的戾气从锁链瞬间消散化为火焰一样直冲天啸,剑体内火红色的法力照亮苍凉的玄帝和一脸虔诚的曲水,而执剑的玄帝的眼睛灰眸慢慢化为外部光圈内部亮起金色瞳心,变得极为神圣。
曲水迎着光继续,“今生今日,会不计代价,拼尽全力保护,守护流殇。守护冥族子民,捍卫冥族的辉煌。若违此誓,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永失所爱,情深不寿!”
战神剑的光亮到最盛,整个大殿回荡“生生世世”、“永失所爱”、“守护冥族子民”、“情深不寿”,戾气发出嘶吼和狂啸声,然后包围曲水的身体,不停环绕,最后一切慢慢恢复,戾气恢复了平静状态,回到战神剑上,只有一小撮飞入曲水的眉心,曲水感觉自己的眼眸有了一丝波动,但是并不难受。
“别怪我,曲水,我是帝王,我是母亲。”玄帝将战神剑封回身体里,她是它的剑鞘。
“我知道,老师。”曲水回答道。
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前殿的地砖上,让这座宫殿看上去暖了些。
玄帝是看着曲水离开的,他的背影稳重,宽厚,已经是一个大人的模样。
玄帝清楚记得曲水刚进皇宫的时候是她拉着他的小手进来的,他还很小,才到她的腰。
他的父母家人在天族的战场上全部战死,只剩下他一个孩子,族中又都是一群老者根本指望不上。曲水的母亲是玄帝的挚友,从前经常和她,若笙一起玩。甚至定下约定,长大后婚嫁后若生的是儿女,便叫流殇曲水。
玄帝实在于心不忍,便把年幼的曲水接到宫里来亲自抚养。
当年的流殇也是命途多舛。
流殇无辜卷入战争,在天族战场受了极其严重的惊吓。她差点就被杀了,但天族将领将替身明月当成了她,她才侥幸活了下来,被援军救走。当时玄帝一处理完天族事务,就立刻把流殇接回身边,而正好曲水的到来刚好让这两个孩子互相陪伴,一起长大。
幸运的是,他们相处得一直不错,一起念书,学艺,用膳,学礼,感情也愈渐深厚。但玄帝很快发现了一件事,流殇对谋略,人心,布局这一类完全一窍不通,几乎就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做事很多时候不多加思考,不知道排篇布局,更不知道多加推敲,致命的是,她完全意识不到这些!其他功课更是全废。
当然,她也痛定思痛过,自从她称帝接回流殇后,她们母女感情一直不温不浅。
而她一心扑在魔族旧民和冥族矛盾处理,安抚两族剑拔弩张的气氛,准备和天族开战积蓄财力、物力这些事务上,还要周旋在团结各异族反抗天族中,实在没有心力分出心力教导女儿。当时流殇接回来时也还很小,身体虚弱,总是生病,一般都是身边的嬷嬷一类在照顾,她和哥哥寒渊靖都是忙里偷闲过来看一眼再回去没日没夜处理事务,结果流殇后面又突然生了梦魇之症整日高烧不退,每天药和饭一样吃。她当时和亲王别无所求,只希望她活着就行,谁还管她念不念书。
再之后和天族的战役正式打响,玄帝和哥哥寒渊靖离开冥界和与众异族会合讨伐天庭,却不想天族间谍早有预谋,专门潜伏在宫中突袭,并血屠揽月宫,流殇被掳走若不是明月替死,救兵及时赶到将她送回北境,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个局面,与流殇确实没有干系,是她作为母亲的失职。
曲水进宫与流殇共处同时,玄帝也尝试给流殇找更好的老师开个小灶,甚至亲自指导,但是流殇只会瞪着一双杏眼看着她,让她无可奈何。反倒是曲水,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多加费心。流殇在新都读书生活她不开心,她只想回北境去藏书阁看经文,甚至和祭司打牌都比念书开心,而且她总是说她想出去,这里全是墙。
玄帝挣扎了很久,最后终于也是放弃了。想了想,或许这就是命吧。虽然有时她也会再次挣扎,她天资极高,流殇的父亲慧根更是不差,而且流殇也是神裔之后,但是,结果就偏偏是这样。
从那时起,玄帝开始把年幼的曲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念书,布局,剑术,礼仪,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帝王之术。
曲水从此叫玄帝为“老师”。
但是流殇并不在乎,她依然和曲水是要好的伙伴,共分糕点,一起玩耍嬉闹,甚至对玄帝不盯着她课业感到暗自开心。
再后面谋逆祸起,亲王服毒,流殇作为当时唯一的继承人被送往北境幽禁,实则秘密保护,直到玄帝病重,重新被骗回新都。
而这时流殇和曲水已经是芳华之时了。
庞大的前殿只剩玄帝一人,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腿软倒下,身上的厚袍子压得她难受窒息,她尽量大口喘气,跪坐在地砖上。
“你还好吗?”身体里面发出了声音。
是止戈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