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闻声,重重叩首。
声音嘶哑决绝,抬眼时,眼底满是恳切与赴死之意:
“父皇,皇兄乃国之储君,镇守边关,抵御外辱,如今身陷绝境,危在旦夕,儿臣身为皇子,与皇兄自幼长大手足情深,岂能坐视不理?”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调遣京畿三万精锐羽林军,由儿臣亲自率领,即刻奔赴边关,驰援三河镇,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要將大哥平安救回!若不能护大哥周全,儿臣愿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落,他再次重重叩首。
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姿態恳切到了极致。
满朝文武。
要是不知道平时三皇子什么德行,怕是都要皆为之动容了。
但也有不少中立官员纷纷点头。
讚嘆三皇子仁孝敦厚,重情重义。
唯有站在朝臣前列的赵国公赵无极。
垂著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齣戏,演得还不错呢。
请战驰援是假。
试探圣意、抹黑太子、收拢人心,才是真。
龙椅之上,陈天澜看著跪在地上痛哭陈情、一副甘愿为兄赴死的三皇子。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审视。
他活了大半辈子,驭人无数。
人心权谋,还跟他刷这点小伎俩?
陈应与太子素来不和,朝野皆知。
往日里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如今太子落难,他非但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反倒甘愿亲赴险地、以命相救?
这番手足情深,未免太过刻意。
更重要的是。
陈应心里清清楚楚。
朕绝不会放他离开京城,更不会让他手握京畿重兵,奔赴边关。
太子已然拥兵边关,功高震主。
朕忌惮不已,又怎么可能再让另一个皇子。
手握大军前往边关,与方大酋的边军匯合?
他这一请战。
根本就没想著真的去驰援,他赌的,就是朕绝不会应允。
陈天澜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知晓你兄弟情深,有这份心,足矣。”
一句话。
便直接堵死了他请战的所有由头。
陈应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面上却依旧悲戚,抬头含泪,满脸不解与急切:
“父皇,皇兄生死未卜,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儿臣心意已决,甘愿赴汤蹈火,只求父皇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