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该不需要谈了……
夫妻俩已经抱上了。
裴昭有点不能接受,“都这样了还在一块儿,真搞不懂赵小艳在想什么。”
“钱。”谢若水穿过晒着被芯的院子,慢吞吞地上楼。
裴昭很意外她会冒出这个字,挥开挡脸的被芯,看着她淡定的背影,“犯得着为了钱委屈自己?自己挣不行吗?”
“这么好挣啊,”谢若水好笑,“有什么好路子?不如介绍给我?”
裴昭一噎,“摆摊不就挺好,你还养不起一个小孩儿?”
“你明天去带个孩子,”谢若水说,“都不要你挣钱,你带孩子骑两天三轮,不哭不闹算你赢。”
裴昭不说话了。
没感受过柴米油盐的压力,应该体会过带小孩儿的压力。
单亲妈妈那是第一批义务教育的对象进入婚姻阶段以后才多起来的,赵小艳生早了几年,知识没有降临到她的命运里。
离婚也不是不行,但孩子肯定养不起。
要是有个正常爹就算了,狠狠心就扔了,但方晓东那样的爹,把孩子留那儿,跟亲手杀了有什么区别?
只有忍。
裴昭不会懂,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碰上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啊,大不了自己养自己。
“你不是会屈服的人。”裴昭坚持着自己的理想主义。
谢若水站在出租屋门口,叹了口气,“不是屈服不屈服的问题,非要扯个词,应该叫认清现实。”
裴昭看着她。
“穷人家的姑娘,比起富裕人家的千金,在婚姻上势必要吃亏一些的,”谢若水说,“她要是离婚,奶奶这年纪了显然接不住她,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偏偏还有个孩子。”
裴昭默了几秒,“你太悲观了。”
“你太乐观了,”谢若水推开门进屋,“你没预想过一个没文化的女人带着一个没上小学的儿子要怎么过日子,结婚风险原本就比做生意高,只有顶聪明的人才有可能盈利,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聪明的姑娘,大多数人在领证盖章的时候,根本没做过风险预案。”
裴昭在这件事上没有办法跟谢若水较量,因为他做生意已经失败了。
可他就不愿意听谢若水说这些话,搞得好像婚姻是什么洪水猛兽,进不得也退不得。
他企图掰正谢若水的婚姻观:“婚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有感情的人不会让你陷入你预设的风险。”
谢若水轻轻“嘶”了一声,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这真是一朵闪亮的奇葩。
让人骗得倾家荡产颜面扫地,在工作室一个人做了十几个人半年的工作,现在竟然还说得出“感情”两个字。
回想自己刚才的话,谢若水觉得自己是有些片面了。
因为她没见过裴昭这样万里挑一的傻子。
前有陈丙前妻,后有馄饨厂三四十还出来做流水线的女工们,再见到赵小艳那样的女人,她很难拿良好的心态去看待婚姻。
“裴昭,”谢若水笃定地告诉他,“你会碰上那个有感情的人。”
裴昭没太明白,“我不是在说我……”
谢若水说:“你这样的傻子,离了还不如放着,没准儿哪天哄一哄又能用上。”
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