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水沉默着。
裴昭这么要面子的人,把自己的秘密掏出来给她看,她要是不交换一个,估计得被裴昭刻小本本上。
“那就告诉我,”裴昭盯着她的背影,“你刚进城,怎么会有一个生长在厂区的老朋友?”
“其实……”谢若水为难地回过头,“我是天使。”
裴昭:“?”
谢若水说:“我是来拯救苍生的。”
裴昭指着她,“你今晚别再出来,我要看见你我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这能赖我吗!
我难道要告诉你我就是你最怕的那个飘吗!
谢若水叹出一口长气。
风雨过去之后降温速度很快,夜里一天比一天凉,电风扇都不用开了。
谢若水倒在床上,裹着被单打了两个滚儿,这样就算盖了两层。
有裴昭当力工的日子,摆摊并不特别累,下午还有很长的几个小时空闲,能补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裴昭对家务的热衷程度。
每天中午,睡着之前他在做家务,闹钟响起的时候他还在做家务。
这么点大的地方,每天都要打扫一个小时,抹桌椅,扔垃圾,除虫,每天,充斥着灰尘和陈年老杂物的出租屋在裴昭的清理下像请了个金牌保姆,连浴室镜面都不允许有一点水渍。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打扫。
裴昭生日这一天,打扫得格外细致,午休时外面一直有碰撞的响声。
“不去干保洁真是可惜了……”谢若水揉着眼睛起床,随手拿了床头的蓝色针织衫套上。
今天裴昭一早就没跟她出去摆摊,仗着生日让自己睡了个懒觉,她中午回来实在太累,也没跟裴昭多说什么,不过能感觉出裴昭心情一般。
一个人在外面过生日,多少会有点想家吧。
裴昭站在阳台上,一件宽松的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花。
今天阳光正好,裴昭皮肤又白,深色衬衫一衬,整个人通透得像在发光。
谢若水欣赏了一阵,端着水杯过去,“好好的花剪了干什么。”
“画。”裴昭剪掉一根长枝,把花枝插进水杯里。
“你照着盆栽画不就行了,剪了还能放几天?”谢若水说。
裴昭眯起眼转过头,“你的拯救计划里还包括花?”
“您剪,”谢若水点点头,“不过您能不能先跟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裴昭问。
“买菜啊,”谢若水说,“给你过生日。”
裴昭手边“咔嚓”一声,花枝落了下来,砸在他掌心里,柔软的花瓣擦过皮肤,带起一串酥酥的痒。
他眼里满是错愕。
“哟不会感动得落泪吧?”谢若水好笑地看着他。
出门在外,有人给自己过生日的确是一件很容易感动的事情,厂里第一次给她过生日的时候,她就感动得落泪了。
裴昭还行,没哭,但微表情也相当多。
“你……”裴昭抿了抿唇,显出些腼腆,“要怎么给我过?”
谢若水笑了笑,“给你做顿好吃的呗,走,没事干就跟我买菜去。”
裴昭五迷三道地跟着她走向大门,换鞋的时候才发现掌心里还托着一朵醉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