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死死攥住箭囊带子,掌心几乎被勒出红痕。
沈昭寧像没听见。
她站到线前,抬弓。
弓才抬到一半,肩头的纱布便像铁箍一样勒住她。那层伤处被压得太久,血肉像已经麻木,可只要一用力,便又从骨缝里烧出一阵尖锐的疼。
裁判皱眉催促:
“阿寧,射!”
场边也跟著吵了起来。
“射啊!”
“怎么不射?”
“是不是不行了?”
赫连珠站在一旁,呼吸微喘,眼底终於浮出胜意。
沈昭寧垂下眼。
下一瞬,她忽然抬手,解开肩头薄甲的扣带。
谢知微瞳孔一缩。
“昭寧!”
薄甲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场边的喧闹声低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昭寧没有停,她一把扯住肩头缠得极紧的纱布。
白纱早已被血浸透一片。
下一刻,她用力一扯。
“嗤啦——”
纱布被生生扯开。
鲜血瞬间顺著肩头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场边霎时静了。
连方才起鬨最凶的北狄人,也瞬间没了声。
高台上有人低低吸气。
“伤成这样?”
“伤成这样,还能射到现在?”
赫连珠脸上的胜意骤然僵住。
她看著沈昭寧肩头不断涌出的血,眼底第一次浮出震动。
她这才知道,沈昭寧不是怯,也不是力竭。
她是伤成这样,还硬生生与自己平了五箭。
若她没有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