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却不管这些,他还在指著那一滩黑色叫囂。
“这就是血!这就是……”
“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表演。
一直坐在门口冷眼旁观的罗强突然站了起来。
他几步跨到病床前,不顾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凑近了仔细端详那摊污物。
身为外科主任,他这辈子见过的消化道出血比王博吃过的米饭还多。
出血是什么味?
那是生铁锈蚀的味道,热烈、刺鼻。
但这玩意儿……
罗强伸出两根手指,竟然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凑到鼻尖下嗅了嗅,又在指尖搓了搓。
没有黏腻感。
冰冷,稀薄。
里面夹杂著一些还没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以及大量黑色的、类似果冻状的凝结物。
“蠢货。”
罗强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看都没看王博一眼。
“这特么是宿便!是寒积!”
“这是老赵肚子里憋了半个月排不出去的阴寒毒素!”
这几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王博脸上。
王博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不……不可能……这顏色明明是……”
“滴……滴……滴……”
监护仪在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但不是报警。
是復律。
原本狂飆到120次分的心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110……100……90……85。
最后稳稳停在了82。
血氧饱和度从88%爬升到了96%。
最神奇的是那个高耸如鼓的肚子。
隨著这股恶臭的排泄物涌出,赵大爷原本紧绷发亮的腹皮迅速鬆弛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种要把人活活憋死的腹压,没了。
“呃……”
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赵大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浑浊的双眼缓缓聚焦,先是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转向床边那一圈呆若木鸡的白大褂。
“爸!爸你醒了?!”
赵大爷的女儿也不嫌脏了,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抓著老人的手嚎啕大哭。
赵大爷动了动乾裂的嘴唇。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