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块大冰坨子……化了。”
“身上……暖和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葛建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红,又迅速转白。
他在医务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医疗纠纷没见过?
但这种拿砒霜当饭吃还能把人救回来的场面。
別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他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执法记录仪,又看了一眼正淡定拿著湿毛巾给老人擦脸的林易。
这要是抓了人。
明天新闻標题就是“医务科阻挠医生救死扶伤”。
这锅,他背不动。
“咳。”
葛建军重重咳嗽了一声,脸上的厉色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消失,堆起了一副官场特有的圆滑笑容。
他转过身,对著张清山伸出了手。
“哎呀,张主任,看来是一场误会。”
“我就说嘛,张主任是咱们院的定海神针,怎么可能乱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以毒攻毒?高!实在是高!”
“既然治疗有效,那就是特事特办。”
“这可是咱们中医药探索急危重症治疗的宝贵经验啊!”
张清山没接他的手。
老头背著手,冷冷地看著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风景。
葛建军尷尬地收回手,也不恼,转头瞪向那个还举著手机发愣的王博。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刪了?想造谣生事啊?”
“我看你这个博士读傻了,连屎和血都分不清!”
“什么都要靠仪器,鼻子长著是出气的吗?”
这一顿骂,把刚才积攒的尷尬和火气全撒在了王博身上。
王博整个人都在抖。
那是羞愤,是恐慌,更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无助。
他引以为傲的指南,他奉为圭臬的数据,在这一盆臭烘烘的屎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周围那几个副主任医师投来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幸灾乐祸,而是赤裸裸的鄙视。
医生这行,菜是原罪。
连基本的临床鑑別都搞错,还差点把救人的功臣送进局子。
他在科室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王博低下头,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连手机都没敢揣兜里,抓在手上像是抓著一块烫手山芋。
路过林易身边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易侧身让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指著鼻子骂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