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听呆了,下意识转头望向清晨拴马的位置。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正孤零零地站在枯树下,一身皮毛依旧油亮顺滑,只是昨夜满身华贵气派荡然无存。整套鞍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皮带边缘满是撕扯过后的毛边,东缺一块西少一处,像被狗啃过一样。
没了珍宝装点,又是垂头安分模样,瞧着竟有几分落寞可怜。
柴桑梨忍不住乐了,想也知道这批傲马遭了不少欺负。
“三爷爷,那本来就是您的钱,您收好就成了。”柴桑梨笑着随口宽慰几句,心里也跟着踏实不少。
三爷爷喜上眉梢地走了。
柴桑梨人还是瘫着没起来,却忽然一个激灵——
他怎么知道那马是她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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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歇了一会儿,几个婶子回棚子这边做饭了,柴桑梨听见她们走过来时研究起了装大米的蛇皮袋子,说从前没见过这样的,挺新鲜。
柴某眼观鼻鼻观心……
跟她们打过招呼之后,才知道旱塘已经出水了。柴桑梨赶紧爬起来去看,肌肉酸痛让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个肢节不能弯曲的木头人。
旱塘边上围了一圈人,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旱塘了,中间的一方大洞已经蓄了半人高的水,已经沉淀得澄清了。
二叔领着村里的壮年在旁边继续挖着洞。
“二叔,这是干啥呢?”
“哦,那池子有水不好挖,只好在旁边接着扩了,”二叔胳膊一挥,“到时候打通连成一个大池子,水就能多存些!”
柴桑梨有些懵,“二叔,这水池这么浅,你把塘扩大了,到时候水面摊开,太阳一晒就全晒干了。”
“哎呀!还真是!”二叔恍然大悟,赶忙叫停工程。
众人当即改了主意,想着先把塘里现有的水一桶桶舀出来运走,继续把水池挖深。
“只能这样了。”柴二叔越说越笃定,马上就要领着大家去拎桶。
俗话说的好,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二叔把这池水又搅浑了,这两天岂不又要喝泥巴水。
她忍不住开口:“二叔,这水提出来也没地方放,白白浪费了,先别折腾了。”
“那咋办?”
“就继续挖现在这个,往下挖深点。”她指着新挖的坑说道,“这个就当蓄水池,再拿石头把池壁糊上,不容易渗水塌方。等蓄水池弄好了,再把泉眼洞和蓄水池中间打通,水自己就流过去了。到时候再把这泉眼挖深就好了。”
“这新脑子就是好使。”二叔连连赞叹,复开始挖新坑了。
柴桑梨要帮忙被拒绝,只好站起来去看旁边晾着的泥砖。
砖块码了两大排,晒了这两天,表面已经硬了,敲起来梆梆响。柴桑梨蹲在旁边盘算了一下,加上挖新坑刨出来的黏土,再掺点干草,这个月紧赶慢赶,能盖出两间房来。等到冬天落雪之前,一家一户应该不成问题。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
“诸位叔叔伯伯,大丫姐姐,饭做好啦,快回去吃饭咯!”
柴长宁站在棚子门口,双手拢在嘴边,小脸通红,嗓门亮得整个河谷都能听见。
柴桑梨站起来往回走。
正好,趁着吃饭,她有大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