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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3页）

挂了电话，白卿落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她想起温予第一次带她来北大的那天，想起她们在图书馆里十指相扣的瞬间，想起温予说“你忘了东西”“我的心”。

那时候她们刚认识不久，一切都还不确定。白卿落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走向哪里，不知道温予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注定会醒的梦。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场梦不会醒。因为它不是梦，是现实。是她和温予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创造出来的现实。

白卿落拿起手机，给温予发了一条消息：“温予，你硕士毕业晚会，我要去。”

温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白卿落看着这个字，笑了。她想，温予的“好”有很多种含义——有时候是“我知道了”，有时候是“我同意”，有时候是“我很高兴但我不说”。今天这个“好”，是最后一种。

五月下旬，法学院的毕业晚会如期举行。

白卿落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妆容很淡。她没有走红毯，没有带团队，没有做任何明星该做的事。她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进了北大法学院的毕业晚会现场。

温予站在礼堂门口等她。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朵红色的康乃馨——那是毕业生的标志。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种在礼堂门口的小白杨。

白卿落走到她面前，看着那朵康乃馨，又看着温予。

“好看。”白卿落说。

温予的耳朵红了。

“进去吧。”温予说着，伸出了手。

白卿落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素圈。她伸手握住了它，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彼此之间流转。

礼堂里坐满了人。白卿落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看着台上的毕业生们一个一个地走上台，接过学位证书，和院长握手，对着镜头微笑。

她等的那个人是倒数第三个上台的。

温予走上台的时候，白卿落的心脏跳得很快。温予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她从院长手里接过证书，微微鞠躬，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台下。

白卿落看见温予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那双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白卿落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白卿落注意到了。

温予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短，像流星划过夜空。

然后她转身，走下台。

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

晚会结束后，白卿落在礼堂门口等温予。

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拥抱，有的在哭泣。白卿落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看着人群，等那个人。

温予走出来的时候，白卿落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温予的白衬衫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朵康乃馨还在她的左胸口袋上，微微歪了一点。她的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学位证书，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平静，但白卿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释然，有不舍，有对未来的期待，还有一个叫白卿落的人。

白卿落走过去，把洋甘菊递给温予。

“毕业快乐。”白卿落说。

温予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白卿落。

“谢谢。”温予的声音有点哑。

白卿落看着温予，看着她手里的洋甘菊，看着她胸口的康乃馨，看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她想，这就是她爱的人。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是温予。是那个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人，是那个会坐三个小时的公交给她送枣花糕的人，是那个会把糖醋排骨做得太咸但还是吃完的人，是那个说“你很好”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认真的人。

白卿落踮起脚尖，在温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温予，恭喜你。”

温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光是路灯给的，也是月光给的，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给的。是从内心深处长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外力的、纯粹的光。

“白卿落。”温予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