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梧桐絮满天飞。
白卿落的新剧开播了,收视率一路飘红,她在剧中饰演的民国女律师获得了观众和评论家的一致好评。有人说这是她出道以来最好的表演,有人说她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戏路,有人说她从一个“流量花瓶”变成了真正的演员。
白卿落看到这些评价的时候,正在温予的出租屋里吃酸菜鱼。温予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鱼片,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温予,你看这些评论了吗?”白卿落把手机递过去。
温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怎么不关心?”白卿落问。
温予想了想,说:“我知道你演得好。”
白卿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成片。”温予夹了一块鱼片放进白卿落碗里,“你在法庭那场戏,眼神里有东西。”
白卿落看着碗里的鱼片,又看着温予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些影评人的赞美、那些观众的追捧、那些铺天盖地的好评,都不如温予这句轻描淡写的“眼神里有东西”。因为温予不是在评价她的表演,而是在说她的人。说她在那场戏里,把自己的一部分放进了角色里。
“温予,你知道那场戏我为什么会演成那样吗?”
温予看着她,目光安静而专注。
白卿落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演那个律师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温予的耳朵红了。
“我想你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想你给学生上课的样子,想你说法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的样子。”白卿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把你放进了那个角色里。所以那个角色才有了灵魂。”
温予低着头,耳廓红得像要滴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卿落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卿落的眼睛。
“白卿落。”
“嗯。”
“你下次演戏的时候,不要想我。”
白卿落愣住了:“为什么?”
温予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白卿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因为那些角色都不够好。”温予说,“你值得更好的。”
白卿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想,温予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在说一句很甜的话,却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在哄她开心,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说一个温予深信不疑的真理——白卿落值得更好的。所有的角色都不够好,所有的剧本都不够好,所有的评价都不够好。不是因为白卿落不够好,而是因为温予觉得白卿落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白卿落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温予面前,弯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温予,你就是我值得的最好的。”
温予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灯光给的,也不是月光给的,是温予自己的。是那种从内心深处长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外界光源的、自带光芒的光。
四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白卿落和温予去逛了北大校园。
这是白卿落第一次以一个“非来访者”的身份走在北大校园里。以前她来的时候,总是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匆匆而过,像一个偷渡者。但今天,她没有做任何伪装,素面朝天,穿着温予的旧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
温予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时不时低头喝一口。她们从南门进去,经过图书馆,经过未名湖,经过博雅塔。春天的北大很美,花都开了,白的玉兰、粉的桃花、黄的迎春,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温予,你以后真的会留校当老师吗?”白卿落问。
“嗯。”
“哪个学院?”
“法学院。”
“那我可以来旁听你的课吗?”
温予想了想,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