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还不确定。
审判台上所有人离他都不算太远,最远的凌霄月大概也就三四十丈,声音同样清晰。
但更远的距离呢?
一百丈?
一千丈?
他需要测试。
“第四,有没有副作用?”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头不疼,不晕,不恶心,没有任何不适。
审判台上连续接收了近一个时辰的多人内心信息,他的精神也没有疲惫的迹象。
“暂时看起来没有。但样本太少,不能下结论。”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忽然从石室外面的甬道里传了进来。
不是从耳朵传来的。
是从脑子里。
“……今天怎么加了一间?第七区不是空的吗?又关了个新的天魔进来?真烦,又多一份饭要送……”
沈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脑海中那个声音不大,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抱怨,像是一个干了一天活、只想赶紧下班的打工人。
女声。年轻的,大约二十岁出头。
“第七区在最里面,走到腿断都到不了……为什么不能传送啊?万魔窟里禁止使用传送法阵,规矩真多……脚好疼……”
声音在逐渐变大。越来越清晰。
几息之后,石室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脑子里的,是真实的、物理的脚步声。细碎而轻快,伴随着托盘上碗碟轻微碰撞的声响。
“送完这份我就回去泡脚……明天还要去三区给那个蛇妖换恭桶,上次它吐了我一身毒液,要不是师姐帮我挡了一下,我那件新道袍就毁了……”
铁门上的传食口“嗒”地打开了,一个小窗露出来。
一双白净纤细的手把一个木质托盘从窗口推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白粥。
沈渊没有看那双手。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上。
“里面那个就是域外天魔吧?不知道长什么样……听说天魔都长着角和尾巴?好可怕……算了不看了不看了,赶紧走……”
传食口关上了。脚步声开始远去。脑海中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小。
“……脚真的好疼……”
越来越小。
“……明天……泡脚……”
最后只剩下模糊的碎片。
然后彻底消失了。
沈渊在黑暗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就对了。”
刚才那个人,是一个送饭的女性杂役修士。她从远处走来,脑海中的声音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她离开之后,声音又从强到弱,从有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