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头顶漆黑的石顶,嘴角扯了一下。
“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工位上猝死。二十五岁,没有女朋友,银行卡余额四千二百块,出租屋里的冰箱还剩半盒过期牛奶和两根发霉的黄瓜。遗产都不够交最后一个月的房租。”
他停了一下。
“死因大概是过劳。也可能是心梗。反正倒在键盘上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月的季度报告还没交。”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有些干涩。
“季度报告。我他妈死前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季度报告。”
笑声落下后是更长的沉默。
沈渊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像一卷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飞速地从眼前掠过。
父母在他十六岁时离婚,各自组了新家庭,从此他就是个多余的人。
大学四年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撑过来,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三年换了五个部门,工资涨了八百块,头发掉了三分之一。
没有朋友。不是完全没有,而是那种“请帮我投个票”才会联系你的朋友。
没有爱情。不是没有尝试过,而是加班到凌晨的人连约会都排不进日程表。
二十五年的人生,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活着,但没怎么活过。
“所以。”他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死了之后穿越到修仙世界,被当成天魔抓了起来,判了终身监管。”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品出一股荒诞的味道。
“别人穿越是仙帝重生、天才崛起、后宫三千。我穿越是坐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灵锁。灵纹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幽蓝色的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第二件。修仙世界是真的。灵气是真的。境界是真的。那些宗主随便一个打个喷嚏都能把我灭了,这也是真的。”
他活动了一下被灵链限制的手指。
“我没有灵根,不能修炼。我是凡人体质,一拳打不穿纸。在这个世界里,我站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比一只灵兽都不如。灵兽好歹能修炼,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他把这些事实一条条摆出来,像在列一张清单。
“但是。”
他的语气在这个“但是”上拐了个弯。
“我有一样他们没有的东西。”
读心术。
审判台上的经历在他脑海中逐帧回放。那些女修嘴上说的话和脑子里想的话之间的巨大裂缝,像两条完全不同的河流同时灌进他的耳朵。
墨绿袍女修嘴上说“你没有提问的资格”,脑子里说“长得还挺周正”。
凌霄月嘴上说“依条例行事”,脑子里想的是……
沈渊没有继续往下回忆。不是不想,是现在还不是消化那些信息的时候。
“先搞清楚这个能力的边界。”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规则是什么?限制是什么?有没有代价?”
他回忆审判台上的经历,开始梳理。
“第一,只对女性有效。十二把石椅上坐了十二个人,男的不管怎么说话,我只能听到他嘴里说的。女的一开口,我就同时听到两层声音。一层是话,一层是心里想的。”
“第二,是被动的。我没有主动去读任何人,那些念头是自己冒出来的。我控制不了开关,关不掉,也选不了目标。只要有女性在我的感知范围内,她脑子里的东西就自动往我脑子里灌。”
“第三,清晰度和距离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