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时聿从中学起就是一个人住,没体会过住校的群体生活,更别说和柏家那群心怀鬼胎的人有什么兄友弟恭的亲情。
因而,在边渔明显是客套的问出那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柏时聿私心里想要将其当真。
……
……
这边初步成型的工作室奔走张罗着,顾家那边儿也几次让边渔“回家吃饭”。
在顾家的规矩就是,成年了搬出去住可以、但一周必须要回老宅参与家族聚会,和亲人们联系一下感情。
边渔瞧着其他几人的关系挺好,也犯不着跟他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外人联络感情,因而前几周都糊弄着说自己学校里有事儿走不开。
谁知,顾与慈这么一个已经手握几家分公司的成功人士,还真闲出屁了来学校逮他。
“欸不是,大哥你这工作日不得日理万机?”
边渔刚出教室就被抓了个结结实实,只能无奈地和顾与慈并肩走着。
一个是学校出了名的阳光男大、一个是举手投足都彰显着成熟气息的霸总,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格外引人注目。
“家宴而已,你躲什么?”顾与慈显然不接边渔的瞎扯话茬,“零花钱够用吗?”
“哪儿来的零花钱?”边渔顺嘴问了句,“你给我发啊?”
“嗯,我发。”顾与慈言简意赅地答,顿了两秒又问他:“我让李叔放在你书桌上的卡,没收到吗?”
“哦——”边渔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心想自己连那房间的地板都没真正踩上过,谁还顾得上去看书桌。
不过,谁会嫌钱多不是?
他用一种错过了n个小目标的遗憾口吻说:“怪我眼神儿不好没看见,一会儿就去拿,谢谢大哥喽~”
顾与慈就懂了,边渔这是压根儿没把那里当成真正的家,甚至连自己房间都没仔细看过一眼。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默了两秒,他道。
若不是他为着和继母避嫌而一直住校不回,或许就能更早发现出不对劲来。
他看过边渔的资料,对方一直都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地生活,可他们就是阴差阳错地没有遇见过。
若是……认回来得早些,或许还能弥补。
边渔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儿,“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一不是你生的、二不是你丢的,你愧疚什么?”
“顾家终究亏欠你,你有资格恨任何人,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有资格恨?
边渔将他这话在舌尖品了品,觉得有点儿意思,“我的确挺恨你和顾怀的。”
他扭头打量顾与慈,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却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像是等着倾听。
“假装没见过多好?”边渔扯了扯唇角,语气挺平静的,“为什么非要一个真相呢?”
小时候的他待在孤儿院挨饿怎么可能不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也曾幻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天站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出那句——“为什么生下我又要丢掉我?”
但后来就不想了。
总有比恨一个在生命中毫无痕迹的假想父母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再比如……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