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声不吭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留给我一个僵硬而沉默的背影。
第二天。
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王欣又剪回了原来那种利落的、男孩子气的短发。
她正和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笑容,在我看来,却怎么都显得有些勉强。
我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在无尽的懊恼与自我厌弃中,将头重重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我的嘴……可真他妈欠啊。
……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三下午,期中考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硝烟散尽的疲惫与松弛。
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们的说笑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被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片片浮动的光影和尘埃。
我刚从办公室抱了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出来,纸张特有的油墨味扑鼻而来,我正准备转身,将这份“重担”分发下去。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如同草原上伺机而动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我身后的拐角处猛地窜了出来,带着一阵风。
“哇啊!”
是王欣。
女孩的脸上挂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标志性的恶作剧笑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得逞的狡黠,似乎对我即将被吓到的表情期待已久。
这本该是我们之间重复了无数次的、独属于“哥们”间的打闹。
可就在她那纤细的身体即将扑到我身上的前一秒,一个抱着篮球、行色匆匆的高年级男生,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从她的侧面猛地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结结实实地、毫无缓冲地撞在了王欣的身上。
“啊!”
王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份伪装出来的凶猛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结结实实地朝着我的怀里栽了过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远远地跑在了思考的前面。
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任由那摞作业本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纸张与空气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而我伸出双手,迎向了那个倒向我的、柔软的身体。
一个温热、柔软、又带着惊人弹性的躯体,就这么严丝合缝地、不留一丝空隙地撞进了我的怀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意味着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为了稳住我们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形,也为了不让她摔倒,我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托,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体。
然后,我的世界就彻底静止了。
纷纷扬扬的白色纸张,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在我们周围缓缓飘落,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冬雪。
我们两个人,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一同重重地倒在了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万幸的是,我的左手在倒地前的最后一刻垫在了她的头后,避免了她的后脑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而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的掌心之下,正传来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来准确形容的、极致的触感。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汗水浸出些许温热的校服T恤,那是一团惊人的柔软,饱满而富有弹性,形状浑圆得不可思议,完美地贴合着我整个手掌的弧度。
那份柔软之下,我似乎还能隔着胸腔的骨骼,清晰地感受到一颗正在因为惊吓和撞击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那心跳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我的掌心,又通过我的手臂,传遍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