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和林知意“在一起”的消息,是周三下午传遍令澜科技的。
源头是产品部的林知意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两只交握的手——一只骨骼分明、指尖修长,是沈听澜的手;另一只圆润一些,涂着裸色甲油,是林知意的手。配文只有一颗爱心。没有@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另一只手是谁的。
令澜的茶水间在三分钟之内变成了八卦集散地。
“产品部那个实习生?沈家的女儿?”
“她和林知意?什么时候的事?”
“我就说她们最近老在一起加班,原来是这个‘加班’。”
“唐总知道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茶水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大家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
唐令是下午两点看到那条朋友圈的。她从来不看朋友圈——账号是十年前注册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名字是“Ling”,没有签名,没有动态。但周衡“不小心”把手机屏幕凑到了她面前。
“唐总,你看这个。”
唐令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沈听澜的手她认得——那只手端过无数杯咖啡,在竞品分析报告的末页用铅笔写过“令澜的产品比他们好。不用怕”,在她后颈的腺体上停留过,指尖滚烫。
现在那只手握着别人手里。
“嗯。”唐令收回视线,继续翻报表。
周衡看着她。“就‘嗯’?”
“同事恋爱是个人自由。公司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章。”
“唐令。”周衡难得直呼其名,“你看清楚。那是沈听澜。”
唐令翻报表的手指顿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继续翻。“看到了。”
周衡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唐令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打开抽屉——便利贴还整整齐齐叠在那里,按日期排列。最新的一张是上周五的:“姐姐,周末加班。产品部。你如果也在就好了。”
她合上抽屉,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住眼尾。雪中白檀在皮肤下沉重地搏动。她没有压下去。
沈听澜等这一刻等了三天。
三天前,她在A大创新中心的令澜联合实验室里,把手机推到林知意面前。“帮我一个忙。”
林知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剧本”——时间线、朋友圈文案、牵手照构图、公司茶水间的传播节点、预计起效时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你要我假扮你女朋友,去刺激唐令?”
“是。”
“为什么?”
沈听澜靠在椅背上,栀子花信息素安静地铺开。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还是那种猎手盯住猎物时的笃定。
“因为她推开我一次了。”沈听澜的声音很平,“她说我值得更好的人,说我还小,说我以后会遇到更年轻的、会让我笑的、不需要我猜心思的人。她怕我后悔。我说了所有该说的话——我等了她五年,我不需要更好的人,我要她现在就后悔。”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要让她看到,你‘找’了别人。”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沈听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看她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林知意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份“剧本”。然后她笑了。“你知道吗,你这份计划写得比竞品分析还狠。”
“用得上吗。”
“用得上。”林知意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不过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