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在。”
澹台听澜的声音清冽如冰击玉盘,带着至高无上的峰主威严:“半刻之后……”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凌砚心身上,而是仿佛穿透殿宇穹顶,睥睨着整个寒玉峰,语速平稳不容置喙:
“男弟子集于【冰魄演武场】。命云见雪负责,查考‘寒玉凝脉功’第三层的固本拓脉之效。”她刻意顿了顿,给予命令足够的份量,“所有在场者运转功法时引动周身冻雾不得少于尺半!脉象需凝实若玄冰之纹,若有半点虚浮滞胀……罚去雪壑寒潭淬体三日。”
话音落!
跪在稍远处阴影里、还因刚才的惩罚而微微瑟缩的云见雪猛地一激灵!“唰”地抬起头!
这对她简直是天降大赦符外加扬眉吐气令!
刚才还如丧家之犬,听见点自己名字立刻眼冒精光!
脸上瞬间褪去苦色,只剩下几乎按捺不住的、如同耗子归山般的亢奋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匍匐蹭了两步,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激动嘶哑:
“弟子云见雪谨遵师尊法谕!这就去把那些不成器的家伙狠狠操练一番!谁脉不稳冻雾不够厚的……弟子保管把他‘淬’得更结实!”语气里充满了狐假虎威和要大干一场的兴奋!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骨碌爬起来,甚至没等澹台听澜挥手示意,就像一阵裹着寒气的小旋风,“嗖”地一下窜出侧门逃离现场,动作快得生怕师尊反悔!
澹台听澜冰眸甚至都懒得扫她离去的方向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挥开一只扰人的蚊蚋。
“……女弟子,”她的声音无缝衔接,转向恭敬侍立一旁的凌砚心,“则集于【剑心坪】。”
此时殿内只剩下凌砚心一人。
“为师亲自查看。”她着重强调了“亲自”二字。“‘寒玉冰魄决’第三篇‘凝冰斩’的筑基进境。”
随即,澹台听澜抛出了一连串苛刻细致的技术要求:
“所有人必须御气悬停三丈以上施展,全程不得沾地半分借力!”
“剑诀轨迹需凝成清晰冰晶轨迹,锋锐剑气延展不得少于三寸五分!”
“剑心流转与道基灵力波动……需恒如冰封湖面,不得生丝毫涟漪!”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要求都直指剑诀核心,精准无误。凌砚心屏息静气,将这些要求牢牢刻入心中,不敢有半分疏漏。
就在凌砚心垂首行礼,准备告退去执行这无比严苛的命令时——
澹台听澜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轻不重,却如同冰针般刺入耳中:
“…且慢。”
凌砚心脚步立止,姿态愈发恭谨:“师尊还有何吩咐?”
澹台听澜似无意地抬手,玉葱般的指尖轻轻拂过冰晶宝座扶手上一处微不可查的冰凉纹路。
她的目光,也随之极其自然、带着某种审视韵味地,在凌砚心那因垂首姿势而显得愈发挺拔修长的脖颈线条…缓缓滑下…最终状若无意地落定在她胸前那处被青色劲装紧缚、勾勒出饱满圆润、虽非惊世骇俗却也沉甸有物的峰峦轮廓之上。
那目光平淡得像是在观察一棵冰玉树的纹理,毫无半分个人情绪。
“这‘凝冰斩’…要的是凝炼杀伐意志,却又需根基极其精稳……方能爆而不散…”
她语气如同在讲解晦涩难明的炼剑诀要,平铺直叙:
“过于瘦怯羸弱之辈…根基多虚浮。气血不壮……剑意便如无源之冰,锋锐只在一瞬,转瞬即散……”
凌砚心听得极为专注,虽觉这说法有些微异样,但也合乎情理。
然后,澹台听澜那冰魄美眸微抬,眸光似乎不经意掠过殿外虚空,吐字清晰却不容置疑地补充道:
“故此…”
“……此番参与演武的女弟子,形胚体魄亦需仔细甄别。”
冰玉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唯有清冷的字句清晰地回荡:
“身骨发育…需得丰润饱满。”
“凡入选前百者……登记在册。”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最精准的法度表述:
“……尤其……胸骨前区……”她用了一个极其“医道”、极其“正统”的字眼,甚至带着点谆谆教导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