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陋居这栋摇摇欲坠却又充满生机的房子里,总是过得飞快,就像被施了加速咒的飞天扫帚。
从一九八六年到今年,这三年间,陋居的走廊里少了几个吵闹的男孩,因为珀西和双胞胎相继接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每当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开走后,莫丽总会对着空荡荡的餐桌抹几滴眼泪,感慨屋子里实在太安静了。
然而,这种“安静”通常只能维持不到半个下午。因为当哥哥们纷纷去上学后,留在陋居的“混世大魔王”薇薇安,便不得不开始开发留守人员的新用途。
一九八七年的冬天,七岁的薇薇安和六岁的金妮组成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姐妹联盟”。金妮是个极其聪明的学徒,她不仅完美继承了薇薇安那套“绝不自己动手”的生存哲学,还青出于蓝地加上了她自己那极其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受害者,毫无疑问,依然是罗恩。
“罗恩!”七岁的薇薇安穿着厚厚的羊毛毛衣,像个圆滚滚的毛线球一样瘫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我要吃厨房架子顶上的太妃糖!金妮也想吃!”
“没错,罗恩哥哥,金妮饿了。”六岁的金妮立刻配合地抱住了肚子,眨巴着那双和莫丽一模一样的棕色大眼睛。
正在试图用几根断掉的魔杖拼凑一个玩具城堡的罗恩,绝望地抬起头。哥哥们都不在,他成了家里唯一的“底层劳动力”。
“为什么总是我?!”罗恩悲愤地,“昨天你们想看地精在雪地里跳舞,也是我冒着风雪去抓的!我的手到现在还是肿的!”
“因为我们是女孩子呀,而且我是你一起出生的妹妹!”薇薇安理直气壮地扬起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你忍心看我和金妮饿得在壁炉前发抖吗?如果你不去,我就告诉妈妈,说你把她的毛线球塞进了食尸鬼的嘴里!”
“那是弗雷德去年干的!”
“但妈妈现在只会相信我。”薇薇安狡黠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最终,罗恩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搬着小板凳去厨房偷太妃糖。而当他满头大汗地把糖带回来时,薇薇安总会非常“宽宏大量”地剥开一颗塞进罗恩的嘴里,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剩下的全据为己有。罗恩一边嚼着黏牙的太妃糖,一边在心里发誓,等他去了霍格沃茨,一定要把这个黏唧唧的大魔王推给珀西还有乔治和弗雷德。
而当假期来临,霍格沃茨的放假专列将哥哥们送回陋居时,薇薇安的“豪华车队”便会重新上线。
一九八八年的暑假,刚上完一年级的双胞胎带回了一堆半成品的恶作剧玩具。薇薇安对此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不再满足于仅仅被哥哥们抱着走,她开始热衷于“指挥”战役。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薇薇安决定测试一下双胞胎新发明的“胡言乱语饼干”。当然,试毒这种事,高贵的女王陛下是不会亲自去做的。
她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将一块伪装得极好的饼干端到了正在复习古代如文的珀西面前。
“亲爱的珀西哥哥,你看书太辛苦了,这是我特意向妈妈要的黄油饼干。”八岁的薇薇安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天使,连她鼻子上的小雀斑都散发着真诚的光芒。
十二岁的珀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他接过饼干咬了一大口,刚想夸奖妹妹的懂事,突然,他的脸色一变。
“哦,我亲爱的高脚杯,你的鼻涕虫怎么会在天花板上跳探戈?”珀西深情款款地对着桌子上的一瓶墨水说道,紧接着,他开始用一种极其高亢的歌剧女高音唱起了《霍格沃茨校歌》。
躲在门外的双胞胎和金妮笑得在地板上打滚,薇薇安则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极其淡定地转身离开案发现场,并在莫丽拿着平底锅冲上楼时,极其自然地指着双胞胎说:“妈妈,是弗雷德和乔治干的,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一种奇怪的粉末洒在了珀西的零食里。”
“弗雷德!乔治!你们这两个小恶棍!”
伴随着莫丽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双胞胎再次迎来了凄惨的命运,而薇薇安则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悠闲地指挥着查理给她剥葡萄。
然而,所有这些无忧无虑的胡闹,都在年的那个夏天,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别恐慌”。
那一年,薇薇安九岁。而她最喜欢、最依赖的大哥比尔,从霍格沃茨毕业了。
不仅如此,比尔还带回了一个让莫丽整天以泪洗面、却让查理和双胞胎兴奋不已的消息——他通过了古灵阁的选拔,即将前往埃及成为一名解咒师。
这个消息对薇薇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去埃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那辆永稳、永远散发着好闻的羊皮纸香气、并且会随时提供高级“清理一新”服务的“豪华专车”,即将停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