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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百多万两银子(第1页)

老通译愣了一下,还是把话译了。林邑王子歪着头看了冯仁好一会儿,然后摊了摊手,说了句什么,又笑了。老通译松了口气,躬身道:“殿下说,冯大人是条汉子。他不买了。”冯仁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酒盏,转身回到主桌前,在主位上坐下。“诸位。”冯仁开口,“方才看了舞,问了价,该办正事了。”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展示架,架上陈列的各色绸缎在灯烛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看货。”马克西姆坐在主桌右侧,他伸手拿起面前那匹靛青色暗花绸的边角料,在指腹间捻了捻。“冯大人,方才你说今日是来谈生意的,那我们就按生意的规矩来。请冯大人开个底价。”冯仁摇头,“这位大人说话在理,但是既然是生意,那也要先让大家看看货嘛。总不能看了外边不好的,就把里边好的忽略了,您说是不是?”冯仁伸手示意,两名伙计抬着一个蒙着红绸的架子走到堂中。红绸揭开,架子上挂着的不是寻常绸缎,而是一匹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素绉。那光泽不刺眼,却像是把午后的阳光揉碎了织进了丝里,随着伙计缓缓转动架子,光泽流转,忽明忽暗。满堂的商贾都站了起来。大食正使阿卜杜拉扶案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倭国遣唐使阿倍仲麻吕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马克西姆那双见惯了拜占庭宫廷珍宝的眼睛头一回露出惊色。他见过波斯的织金锦,见过埃及的亚麻薄纱,见过罗马的紫染绸。唯独没见过这种不靠金线、不靠重染、却自己会发光的东西。“这匹绸缎叫做流光缎。”冯仁走到架子前,“不是织进去的金线,是丝。缫丝的时候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蚕丝本身就带了光泽。”阿卜杜拉第一个开口,“不在昂贵的金线,只是工艺上的精益求精。”冯仁点头,指着他看向周围的人,“这位懂行。”他让伙计把架子转了个角度。缎面在烛光下又换了种光泽,方才还是淡金,此刻却泛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月白。满堂商贾的呼吸都轻了几分。林邑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想伸手去摸,指尖快触到缎面时又缩了回去,回头叽里咕噜问了一串。老通译连忙译道:“殿下问,这缎子沾不沾手?南洋湿热,寻常绸缎运过去,不到半年就泛潮发霉,长了霉斑便卖不出价了。”冯仁没有直接答话,从伙计手里接过一盏温茶,揭开盏盖,将茶水泼在缎面上。茶汤在缎面上凝成水珠,骨碌碌滚下去,缎面半点湿痕都没留。他把茶盏搁回托盘,用指节敲了敲缎面:“南洋的潮、波斯的沙、罗马的海风,都沾不上去。这缎子缫丝时用药水浸过,水泼不进,尘沾不上,霉长不出。”林邑王子的眼睛亮了。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老通译译得磕磕巴巴:“殿下说,这个缎子,他要订一整船。价钱随冯大人开。”“诸位。”冯仁开口,“货看过了,接下来该谈价了。谈价之前,我先说几条规矩。”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流光缎的织法是大唐的独门手艺,产量有限。今年只出三千匹,多一匹也没有。”席间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骚动。三千匹,听着不少,可分到这么多国家头上,狼多肉少。已经有人在心算自己带来的银子能抢下多少匹了。冯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价高者得。今日各国使团把要订的数量和单价写在帖子上,封好了交给鸿胪寺。三日之后,鸿胪寺会同户部开帖,按价排序,价高者先拿货,拿完为止。”他顿了顿,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大唐的丝绸卖到贵国,贵国的商贾怎么卖、卖多少银子,大唐管不着。但有一条!不准转卖给突厥人,不准转卖给吐蕃人。谁转卖,大唐就断了谁的货。这一条,写进契约里,签字画押,违者罚没全部货款。”这话一出口,大食正使阿卜杜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食与突厥之间隔着广袤的草原,商路通畅,如果真能把这批丝绸转卖到突厥,利润至少翻三倍。可他抬起头,正对上冯仁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威胁,也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做生意做到老的人才有的平淡,我把规矩撂在这儿,守不守是你的事,后果你自己掂量。阿卜杜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是个老商人,老商人最懂得一件事。规矩虽然碍事,但没规矩的买卖,最后谁也赚不到钱。冯仁说完那三条规矩,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袖中摸出那张早已拟好的契约范本,搁在主桌正中。,!满堂商贾的目光都钉在那张纸上。倭国遣唐使阿倍仲麻吕第一个站起来。从随行通译手里接过笔,在帖子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双手捧到鸿胪寺卿面前的铜盘里。有人带了头,余下的人便不再犹豫。马克西姆是最后一个动笔的。他没有急着写字,而是先走到那匹流光缎前,伸出手指,用指腹极轻极慢地触了一下缎面。片刻后,才转身走回桌前,提笔在帖子上写了一个数字,折好,放入铜盘。酒席散场时已是深夜。各国使团的车马在长乐酒肆门前排了一长串,灯笼的火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冯仁最后一个走出来,站在酒肆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些马车渐次没入街巷深处。“冯大人,除了被拍卖的流光缎,各国还朝咱们要了五十万匹绸缎的单子。”礼部主客司郎中道。冯仁问:“这批订单,咱们赚了多少?”礼部主客司郎中思虑片刻,“粗略估算……三百多万两银子。”银子。三百多万两银子。礼部主客司郎中把那个数字说出口时,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冯仁靠在酒肆门外的拴马石上,“把订单上报给圣人吧,愁了那么久,总该有件喜事让他开心开心。”——李隆基是在早朝前被高力士叫醒的。他昨夜批折子批到丑时,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被叫起来时脸色不太好。可等他看完那份订单底册,脸上的困倦便一扫而空。“三百多万两。”他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放下册子,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扉。“高力士。”“奴婢在。”“冯侍中在洛阳办成了这件事,朕该怎么赏他?”高力士躬着身子,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答:“陛下,冯侍中上回说,他想休假。”李隆基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休假?他休不了。传朕口谕,冯仁督办海商丝绸有功,免去罚俸,另赏绢五百匹。告诉他,银子到了户部的账上,朕给他放一个月的假。”高力士应了一声,正要退出殿外,又被叫住了。“等等。把这份订单底册抄一份,送到政事堂。让宋璟他们看看,冯侍中是怎么替朕找银子的。”~政事堂里,宋璟把那份订单底册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三百万两。”宋璟把册子搁在案上,“冯侍中替朝廷挣了三百万两银子,用的是大唐的丝绸,卖给的是西洋的商贾。这笔账,户部算过了没有?”户部尚书裴耀卿整了整衣冠,“回宋相,下官昨夜带人算了一宿。三百万两是订单的价,刨去蚕茧收购、缫丝织造、漕运包装、市舶抽解,国库净入约一百八十万两。”“一百八十万两。”宋璟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河南道赈灾花了多少?”“一百二十万贯。”“河东道蝗灾呢?”“八十万贯。”“太上皇和安国相王的陵寝?”裴耀卿顿了顿,“一百二十万贯。”宋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百八十万两银子,连填这三道口子都不够,更别提边关军饷、漕运岁修、百官俸禄。可至少,至少户部的账上不再是空的。至少边关将士今年冬天能穿上棉衣,河南道的灾民能领到过冬的粮食。至少,这个千疮百孔的朝廷,多喘了一口气。“冯侍中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宋璟睁开眼,“可本相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张九龄从窗前转过身来,接上了他的话:“宋相要说的是改稻为桑。”“是。”宋璟把那份订单底册推到桌子中央,“三百万两的订单,五十万匹绸缎。五十万匹绸缎要多少生丝?多少桑叶?多少桑园?张补阙,你在河南道查了那么久的隐田,你比我清楚。”张九龄走到桌前,手指在册子上轻轻点了点:“一亩桑园,年产桑叶约二十担,养三箔蚕,出丝十五斤。五十万匹绸缎,每匹用丝约十二两,共需生丝三十七万五千斤。粗算下来,至少需要两万五千亩桑园。”“两万五千亩。”裴坚放下茶盏,“听着不算多。可这是今年的订单。明年呢?后年呢?海商的口子一旦打开,西洋商贾尝到了甜头,明年的订单就不是五十万匹了,是一百万匹,两百万匹。到那时候,需要多少桑园?”政事堂里又安静了。:()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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