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着床头,电视在放,空调在吹。
他不知道。
但他能听到沉默本身。
沉默在门缝下面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是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声是谁的。
然后是床垫的声音。
不是睡下去的那一声,是两个人的重量。
然后是她的呼吸。
不是那种平稳的。
是碎的,一段一段的,跟着床垫的节奏。
他后背贴着墙。
手掌按在墙纸上,指甲抠着纹理。
手心全是汗。
手指在发抖。
腿在抖。
膝盖压不下去。
他把后脑勺往墙上顶了一下。
墙纸的味道,是干净的,带一点化学的清新剂味。
空调的冷风吹在脖子侧面。
他的喉咙很干。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走廊里听起来大得吓人。
但里面的人听不见。
里面的人正在做别的事。
他听见了她所有的呼吸碎片。
闷闷的,被两道门的厚度压缩过的,从喉咙底泄出来的气音。
每一声都跟着床垫无声的节奏往前推。
床垫弹簧的吱响和她的气音交替出现。
吱。
嗯。
吱。
嗯。
像两个人用不同的材料在说同一句话。
他的指甲在墙纸上抠出一道很浅的划痕。
他不知道自己在抠墙纸。
墙纸纹理告诉他,他一直在抠。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他不认识这个声音。
那是许清禾的声音。
但不是他母亲的许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