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先是扫过他的脸,然后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他是从哪条街回来的,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送。
他们没说一个字。
贺成又把头低下去。
继续看他的东西。
不是报纸。
是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
手里握着笔。
没写。
只是在看。
像是在等他走过去,又像是在等他自己走过去。
林屿走在楼梯上。
脚步轻,没开走廊灯。
开门。
客厅灯关着。
母亲还没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
没开灯。
黑暗里,空调的暖气从风口送出来,吹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声音还在。
不是真的在,是他脑子里在重播。
床垫弹簧。
她碎片化的呼吸。
那个男人低沉的语调。
她那些嗯。
每一个嗯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排第三。
他不知道自己排第三。
不知道贺成排第几。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母亲的周四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现在那个周四变成了一个房间,房间号码是1208,房间门口有暖黄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他以前的世界只有两个人,他和她。
现在这个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不对。
多了两个以上。
贺成在门岗里。
那个男人在门缝后面。
他在走廊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