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旁边的大鲨鱼晃了晃,像是在替它认领罪证。
沈川懒洋洋笑,“那你把这只鲨鱼抱过去给人家?保媒一桩胜过七级浮屠。”
“哎!”盛开抱着鲨鱼不干了,“你这又不懂了,鲨鱼只是吵架的导火索,但是实际上两个人脑回路没对上。”
“你说会不会是男生嫌丢人跑了?”盛开开始脑补青春疼痛大戏,“或者两个人吵了一架分道扬镳,女孩一个人硬着头皮来吃饭?表示没有你我也能很愉快地过下去?”
沈川嘴角微抽,他似乎能确信盛开当年和他分手心里也是同样的心路历程。
什么叫做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人只会无数次在前进的时间里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盛开显然是这一卦的,沈川也是。
比如总是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沈川其实会在某些关键节点反而踌躇不前。
盛开完全没注意到沈川的表情变化,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孤零零的女生吸引走了。
“你看她,一口都没吃。”盛开托着腮,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唏嘘,“意面都坨了,她还在那儿戳。这绝对是心里有事。”
沈川看过去。女生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叉子戳着面条,却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就是单纯不爱吃宜家的意面。”沈川试着给一个不这么悲春伤秋的解释。
“不可能。”盛开斩钉截铁,“意面就不可能难吃。”
“话说。”盛开突然正色,“你的意面怎么还不给我尝一口。”
坏了,忘记这是一个大馋丫头了。这波属于是沈老师伺候得不到位。
沈川哭笑不得,老老实实把餐盘推到盛开面前。突然,他动作一顿,“噢。回来了。”
只见那个短发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怀里抱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他走到女生面前,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是一只毛绒大鲨鱼。
蓬松饱满,尾巴上还挂着价签。
在当事人眼里无比隐秘,但是旁观者清,女孩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和男孩子红彤彤的耳朵一样昭然若揭。
女生一言不发把鲨鱼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头顶,男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放下书包,转身去给自己倒水。
沈川看着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小孩子还是胆子大啊。”
声音不算大,几乎要淹没在杯盘交错的声音里。
盛开转过头看他。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沈川的侧脸线条柔和,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
“走吧。”盛开收回目光,开始收拾面前的餐盘,“今天下午早点回家,我想把猫猫送去洗澡。”
沈川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两个人并肩走向餐具回收处。
经过那对学生的时候,女生还抱着鲨鱼不松手,又无比艰难腾出一只手在按手机,打字打得飞快,像是在给谁汇报。
盛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好熟悉的剧情,难道每个故事都一定要拥有一个白韶吗?
走神间正好对上女生的目光。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盛开也朝她笑一下。
走出餐厅的时候,沈川忽然发问:“你的鲨鱼呢?”
“这里呢。”盛开把夹在胳膊下的鲨鱼举起来晃了晃,“我得为这只鲨鱼负责。”
“为什么?”沈川险些又没追上她的思路。
“因为。”盛开想了想,认真地说,“扁了也挺可爱的。”
沈川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很深,黑眸里像是要生出花。
“是吗?”他说。
“嗯。”盛开抱着鲨鱼,大步往前走,“主要这是鲨鱼是被我压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