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算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几步赶上她,又避开了方才的话题,“一会去餐厅吃?还是吃个甜筒然后去别的地方吃点?”
“我不饿。”方才还活泼摇摆的马尾辫失去了活力,恹恹得垂下去。
盛开看着这一幕相当经典的青春爱情故事,不由感慨中略带一些酸爽——怪不得网上都说人没法共情过去的自己呢。
还是得脚趾抠地板。
“卖玩偶的货架在入口和最后的出口。”沈川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
盛开莫名其妙抬头看他一眼,然而青年神色平和,刚才的话就像是对话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句。
她再转头去看那对学生,两人已经和他俩擦肩而过,逐渐消失在了人群中。
“走得够快的。”盛开评价,“还是年轻好啊。”
“要绕回去入口还挺麻烦的。”沈川随口感叹一声,“宜家设计师应该去移动迷宫干。”
“那就是无人生还了。”盛开随口回答道,随后又笑了出声,“天哪,这唠的都是什么没头没尾的嗑啊。”
沈川笑笑没说话,就着揽她肩的姿势,给她调转了个方向,“再逛一会就去吃饭。”
“吃土豆泥和肉丸子!”说到吃饭,盛开眼睛一亮来精神了。
宜家餐厅永远人满为患,但好在沈川有着早年在清晨的菜市场买到新炸出来的麻球和油条锻炼出的身法,眼疾手快找了一个靠窗的空座,把盛开按在那里占位置。
盛开熟练地点菜,沈川熟练地听,最后沈川温柔一笑笑得快要滴出水,“请问您这是来宜家吃年夜饭来了?”
盛开讪笑。眼大肚子小这种毛病基本上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但是不要紧,恶毒小妈总有办法。
沈川领命而去,盛开把鲨鱼放在了自己座位的边上,顺便用手给被压得扁扁的鲨鱼整理了下形状。
鲨鱼短暂支棱了几秒,随后又缓慢而坚定地瘫回了扁扁的自己。
像极了被社会搓圆压扁后的沈川。
沈川端着土豆泥肉圆回来时正好看见盛开用一种奇异的爱怜眼神盯着鲨鱼,脚步不由停顿了两秒。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你在看什么?”沈川笑,把托盘放到桌上,土豆泥上浇的一层褐色酱汁还冒着热气,肉圆堆得冒尖,旁边淋上一圈亮晶晶的蔓越莓酱汁。
“看它。”盛开抱起鲨鱼,把它的脸转向沈川,“你看它像谁。”
沈川仔细端详了几秒那只不想活了但也不太敢死、仿佛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精气神的鲨鱼,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另一个你啊!”盛开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说了,可见她今天的精神状态确实不一般。
沈川呵呵两声,把她面前的土豆泥挖走一勺。
盛开急眼,“你干嘛!”
沈川行云流水掉转汤勺,把那一勺热腾腾的土豆泥塞进盛开的嘴里。
土豆泥香醇滋味在嘴里化开,盛开落胃袋而安,心安之后又开始忸怩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一套做什么!”
又不是大学生小情侣,注意风化!
“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沈川说,“你刚才轻薄我就不管大庭广众了?”
我哪有!盛开正要争辩,就听沈川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语言调戏也算调戏良家少男的。”
盛开觉得和这种人进行口头上的论争纯属对于时间的浪费,她索性无视他,把视线投向了食堂里的人群。
这么一看就给她看兴奋了,在桌子下轻轻踢了沈川一脚,“你看!”
这属于公报私仇。沈老师忍气吞声,顺着盛开的示意看去。
方才的穿蓝白校服的女生正一个人坐在靠柱子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意面,却半天没动一叉子。
“那个男生呢?”盛开四处张望,“刚才不是一起的吗?”
沈川耸肩,表示自己没有闲到随机去跟踪人家未成年。那是会被抓起来吃牢饭的。“可能去洗手间了。”
“不可能。”盛开斩钉截铁地摇头,竖起手指摇了摇,“你没看见吗,刚才他俩就闹别扭了,就因为我这只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