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蛛网般的裂痕在精血滋养下缓慢愈合。
岂料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附着在金针上的天魔意志。
针尾猛地一颤,爆发出满天黑气,直将那八卦道蕴尽数污秽。
周柏洛只觉体内生机如决堤之水般狂泄而出,满头青丝在半息间尽数化作皓雪。他拼尽全力,却仍阻不住那龟甲彻底崩碎的定局。
“砰!”
玄龟息壳化作凡铁碎片四下崩飞。金针势如破竹,无情地贯穿了周柏洛的右胸。
一股纯粹的天魔黑气顺着血脉直逼元神。周柏洛双目登时失神,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退。他低头望着胸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惨然一笑。
“天魔……鞠景……”他口中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能驾驭此等凶煞之物追杀万里的,除却那大自在天魔,再无旁人。
他自诩算无遗策,终究是小觑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金针透体而出,杀意已宣泄大半。针尖调转,指向了远处瑟瑟发抖的曲沐霞。
曲沐霞见两位大能一死一残,早已绝望。她这区区化神期修为,哪里抗得住先天灵宝一击?当下双目一闭,引颈就戮。
孰知那金针在半空中震颤嗡鸣半晌,似在斟酌算计。
附着其上的天魔残识暗暗思忖:“这贱婢虽也可恶,但杀她需耗去不少魔气。本座还需借这金针余威击碎雷劫、破开太荒界壁,莫要在她身上浪费本源了。”
计议已定,金针针头倏地抬起,化作一道流星,径直冲向九霄云外,再不理会那苟延残喘的二人。
曲沐霞死里逃生,后背衣襟尽数湿透。
她顾不得星界罡风刮骨之痛,纵身飞掠至周柏洛身畔。
但见这上清宫昔日的天骄,此刻胸口黑气翻涌,灵气急剧溃散,便似一盏风中残烛,随时便要熄灭。
曲沐霞大急,忽地瞥见周柏洛胸口那熟悉的魔气纹路。
她心念电转,猛地将脖颈上一串镶嵌着合欢宗秘传灵石的项链扯下,抠出最中央那颗蕴含着至阳之气的红宝石,狠狠按入周柏洛那空洞的胸膛。
两股气息交汇,那侵蚀元神的黑气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了几分,堪堪吊住了周柏洛的一线生机。
“鞠景……师尊……”周柏洛双眼翻白,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两个令他恨之入骨的名讳。
星海之上的杀戮已然落幕。此时的东海之滨,紫金道宫废墟深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隐匿符咒布下的微小结界内,春色无边。鞠景与萧帘容死里逃生后,在这方寸之地卸下了所有防备。
萧帘容虽身化旱魃,肌肤透着死灰,但那被造化菁气填满的高隆孕肚、以及那熟艳至极的媚态,却别有一番勾魂夺魄的异魅。
她此番为了报答鞠景拔剑相护的恩情,更带了几分对那懦夫丈夫郝宇的报复之念,行事间全无半点平日里那清冷高贵的蟾宫大长老架子。
但听得结界内细语绵绵。
这绝代妖娆的神女,时而眼波流转,娇喘微微;时而顺着鞠景的意,摆出极尽迎合的姿态。
只听她嗓音甜腻沙哑,声声唤着“小相公”、“甜心儿”,甚至情动深处,连那等令人面红耳赤的私语也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来。
鞠景一言一行,哪怕只是一个眼色,这素来端庄的长辈便极尽温柔地满足他的贪婪,结结实实地给那位远在天边的上清宫主,戴上了一顶又一顶牢不可破的绿帽。
这两人沉溺于生死劫后的狂欢,却万万料想不到,就在距离这隐匿结界不过一墙之隔的断壁残垣后,竟还蹲伏着一个活人!
那人身披紫金道袍,满面污垢,双目布满血丝,赫然正是上清宫主——郝宇!
郝宇早先被那大罗金仙化作的旱魃吓破了胆。
他自私怯懦,不敢如孔素娥那般正面迎敌,也无那“沧海一叶舟”遁逃,只得寻了这处能屏蔽探知的废墟死死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