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苍穹之上,万古旱魃挟大罗金仙之威,所施拳意古拙滞重,暗合大道法则。
孔素娥与萧帘容身为大乘天仙,在这等威压之下,直如泥牛入海,周身真气滞涩,步履维艰。
殊不知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此刻驾驭着萧帘容异变后的旱魃之躯,却丝毫不受那法则羁绊。
但见她身形灵动如魅,十指青绿色的尸毒长甲划破虚空,堪堪扣住几枚残破符纸,随手一拂,化作漫天碧火,直罩向那大旱魃面门。
她深知此躯肉身强横虽不输大乘,但若与大罗金仙遗蜕硬拼拳脚,终究落了下乘,故而只施展“避实就虚”的轻灵身法,与之游斗。
下方废墟之中,鞠景眼见孔素娥被一拳震飞,血洒长空,当即心急如焚。
他狂催丹田,脚踏飞剑,化作一道凌厉剑芒冲霄而起,口中大喝:“师尊,抱紧我!”
剑光堪堪掠至,鞠景猿臂轻舒,将孔素娥那摇摇欲坠的娇躯拦腰抱起。
那半空中的“涅槃劫火红绫”,此刻已有一半染作浓墨之色,缕缕黑色魔气翻涌蒸腾,眼见便要彻底脱离孔素娥的神魂烙印。
鞠景目光如炬,心知必赶在红绫彻底入魔之前将其攥入手中。
孔素娥遭那一记重拳,周身十二正经犹如寸断,气血逆流,御使法宝已是千难万难。
她此时如风中飞絮,听得徒儿呼唤,当下收敛心神,双手乖乖环住鞠景腰际,将螓首贴近那宽厚的胸膛。
她身量仅比鞠景略矮半寸,体态清瘦骨肉匀亭,这般紧紧相拥,端的是天衣无缝。
这凤栖宫之主拼拢残存真念,死死与那天魔之力争夺红绫的控制权。
飞剑本是难御之物,鞠景平日里受孔素娥百般严苛操练,此刻这扎实底子终显出妙用。脚下长剑四平八稳,载着二人直扑那抖动的红绫。
那大旱魃虽无神智,却凭上古武道本能察觉出异样,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舍了弱水,便要回身一拳轰向鞠景。
弱水岂能让他如愿?
娇躯一扭,截住其去路,冷笑道:“你的对手是本座!”言罢,利爪挟带阴寒尸风,直插大旱魃胸膛那先天灵宝所在。
大旱魃被击中要害,无奈只得回拳护胸,口中连连发出闷雷般的狂吼。
这嘶吼声中夹杂着太古洪荒之威,直震得鞠景心旌摇动,气血翻涌。
他区区筑基修为,在这等绝世威压之下,五脏六腑几欲碎裂,唯有胸中那一点浩然男儿气死死支撑。
他单臂揽定师尊,右手探出,拼尽浑身气力去抓那如灵蛇般狂舞的红绫。
那黑气蔓延极快,若稍迟半息,便再难触及。
大旱魃感应到此子对那无名金针生出极大威胁,当下拳风一变,裹挟起浓烈的天魔黑气,欲将这恼人的蝼蚁一举轰杀。
寻常修士沾染半点天魔黑气,立时便要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弱水这等绝代魔头借着旱魃之躯,见此黑气却如饮琼浆玉液,非但不惧,反觉周身舒泰,将其攻势尽数接下。
“混沌莲子!”
鞠景终是抢先半寸,一把攥住那飘荡的红绫。
只听他低喝一声,腹内那造化神器轰然运转,一道刺目青光自他掌心透出,顺着红绫倒卷而上。
青芒所过之处,那霸道无匹的黑气如汤泼雪,立时烟消云散。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纯灵力逆流而回。
这等被强行撑满经脉的滋味,鞠景先前已尝过一遭,此刻重演,直痛得他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他死死咬紧牙关,双臂将孔素娥勒得更紧,借这相拥的实感来抵御那万刃穿心之苦。
那先天无名金针似受青光刺激,喷涌出的黑气愈发狂暴,倒灌入鞠景体内的灵力也成倍激增。
这金针终究只是一件死物,不懂变通,若它切断与红绫的联系,鞠景自然奈何它不得。
偏生它只知死斗,生生将战局变作了最凶险的灵力比拼。
另一端,弱水与那大旱魃亦是斗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