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已打算歇下,察觉到这偏院阵法有异,便顺道过来瞧瞧。未曾想,竟听到这等惹人发笑的荒谬言论。”孔素娥冷哼一声,看向戴玉婵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徒儿倒觉得玉婵这番话有几分道理。夜深露重,这边已经无事了,师尊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先前助徒儿突破筑基,师尊定是累坏了。”
鞠景何等敏锐。
他一眼便瞧出孔素娥虽换了这身干爽的香黄羽衣,但发梢间还带着微弱湿气。
面容上那层薄薄倦色,更是掩饰不住。
大乘期修士固然手段通天,但方才为了平息混沌莲子的暴动,孔素娥可是实打实地耗费了本源仙乳。
那等极尽羞耻与损耗的举动,自然极大牵扯了她的精力。
“什么狗屁道理?孤与殷芸绮将你视作心头肉般万般宠溺,巴不得你在这太荒界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可你倒好,在这偏院里畏手畏脚。寻常修士讲规矩,那是因其背后无人兜底。你不同!你便是将这天捅出个窟窿,孤也能替你补上!在孤这里,你错的也是对的!”
孔素娥端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鞠景这性子太过温吞。
守着金山银山,却不懂得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每日里就只知道在这后宅里,抱着慕绘仙那等熟妇滚床单。
没出息到了极点。
“师尊这话可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徒儿自认行事已经够不做人了,全赖师尊这棵大树护得周全。师尊这般操劳,徒儿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您若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徒儿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鞠景顺势上前,毫不避讳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经过大自在天魔弱水那番点拨,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位孔雀好妈妈的心理死穴。
孔素娥看似高高在上、满嘴强权公理,实则内心极度缺爱。
这等死要面子又护短的长辈,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撒上两句娇,保管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果不其然,鞠景这声“心疼”一出口,孔素娥那满是戾气的面庞瞬间软和了下来。
紫眸中那股子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情舒泰。
一旁的戴玉婵和慕绘仙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等大乘期强者与凡人徒弟之间的诡异互动,就像是硬生生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糯米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戴玉婵更是彻底绝了与孔素娥辩论规矩的念头。
在这凤栖宫,孔素娥的偏爱,便是唯一的道理。
“你这小滑头,怎地今夜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孝顺?莫不是背着孤在外头闯了什么大祸,急着来讨巧卖乖?”
孔素娥被哄得极为受用。
她甚至有些飘飘然地想,莫非是这小子方才饮了自己的仙乳,血脉相连之下,当真开窍懂得孝敬长辈了?
但直觉还是让她生出几分狐疑。
鞠景往日可没这么服帖乖顺。
“徒儿对天发誓,哪敢有半点隐瞒师尊?真真是心疼您罢了。师尊这般花容月貌,若是因徒儿的修炼而平白熬坏了身子,折损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那徒儿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鞠景神色坦荡。
他瞒的不过是不想孔素娥寻根究底,顺手捏死林寒罢了。
孔素娥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除了他这个被认作“儿子”的徒弟,旁人的性命在她眼里比草芥还不如。
“油嘴滑舌,真是一张会骗女人的巧嘴。你怎地就不把这番功夫用到外人身上去?”孔素娥虽是轻斥,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母亲的心态得到了极大满足。
“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哪及得上师尊这般光彩照人?对着她们说这话,徒儿自己都嫌尴尬。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鞠景见好就收,继续顺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