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子,戴玉婵自然能敏锐地捕捉到慕绘仙身上流露出的那股真切的幸福感。
那绝非是畏惧强权而佯装出的顺从,而是发自肺腑的满足与死心塌地。
慕绘仙微微偏着头,几缕未曾束好的青丝柔顺地垂落下来。
那乌黑的鬓发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鞠景那沾满汗水的面颊,却在微风的吹拂下,与鞠景耳畔的短发轻轻交缠在一起。
两人的发丝若即若离,彼此牵绊。
所谓结发夫妻,大抵便是这般光景了吧。
戴玉婵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自己那高高束起的马尾。
她心中暗自生出一种迷惘:这般低贱的侍女身份,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与鞠景走到这般“结发”的境地么?
自己日后,是否也会变成第二个慕绘仙,满心满眼皆是这个男子的倒影?
对这般命运,自己当真那般憎恶么?
细细想来,竟是不憎恶的。
这鞠景能同时拿捏住萧帘容与殷芸绮两位大乘期绝顶人物,靠的绝非是什么霸道卓绝的雷霆手段,反倒是他身上那股有别于修真界冷酷无情的“诚心”。
他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贪念与偏爱,他敢在众人面前坦坦荡荡地宣告殷芸绮是他唯一的挚爱夫人,也敢毫不避讳地赞美慕绘仙的身子与温柔。
这份坦荡与赤诚,在这处处算计的仙途中,尤为难得。
“这等酸腐肉麻的场面,当真是教人倒尽了胃口。本座那漫长的天魔记忆里,可未曾记载过这般令人作呕的情情爱爱。”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氛围中,一句煞风景的传音突兀地打破了宁静。孔素娥怀中那只大白兔正咧着三瓣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嫉妒的怒火。
这只被封印的大自在天魔简直要气炸了。
这些个人族女修,怎的一个个都这般心机深沉?
不仅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就连这等含情脉脉的做派也使得炉火纯青,当真是把男人的心意拿捏到了极致。
弱水敢断言,若是鞠景此刻悠然转醒,亲眼目睹慕绘仙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怕连骨头都要酥软成一滩烂泥。
“能这般侍奉公子,便是穷尽世间深情也绝不为过。公子他担得起这般对待。”
慕绘仙压低了嗓音,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鞠景。
她缓缓直起身子,那张成熟美艳的面庞上褪去了先前的温柔,转而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端庄姿态,冷眼迎上那只大白兔充满敌意的目光。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慕绘仙自然不知晓这白兔体内藏着的是位格堪比大罗金仙的天魔残魂,只当它是一只颇受主子宠爱的灵兽,抑或是将来会收入房中的某位争宠侍妾。
面子上她能维持着主母般的友善,但这绝不意味着面对挑衅时,她会选择忍气吞声。
“行了,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速速将景儿擦洗干净,总不能教他一直在水缸里泡到天明。”孔素娥秀眉微蹙,一只玉手直接掐住了白兔的后颈皮,将它提溜了起来。
她实在受够了这个满心酸味的醋坛子,心中暗忖,这天魔若是能有殷芸绮一半的识大体,自己也能少操许多心。
慕绘仙不再理会那白兔的叫嚣,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方柔软的雪地冰蚕丝绵。
她将丝绵浸入温水中透洗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替鞠景擦拭身躯。
鞠景睡得沉,也不知是被白日里的苦修掏空了精气,还是那药力与奶液的后劲太过猛烈,任由旁人如何摆弄,皆是毫无转醒的迹象。
“玉婵妹妹,且过来搭把手,将公子搀扶起身。”
慕绘仙以灵力传音入密。随后,她双臂发力,将鞠景那沉重的身躯从水中架起,直直地朝着戴玉婵的方向靠去。
戴玉婵猝不及防,只得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去接。
当鞠景那滚烫厚实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压入她怀中时,她瞬间僵直了脊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鞠景那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如同微风般扫过她的颈窝。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汽,戴玉婵触碰到了鞠景宽阔的背脊。
那里的肌肤并不似常年握剑之人那般粗糙长茧,显然是被那传说中的天阶灵液洗髓过。
此刻被热水浸泡后,皮肤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直透过衣物烙印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