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吼,自郝宇喉中迸出。
他心底那压抑许久的妒忌火焰,终是蔓延开来,几乎要烧穿胸膛。
他不是不爱萧帘容,怎会不爱?
一同拜入宗门,一同成长修炼,有了女儿,相互扶持,最终一同站在太荒世界的顶点……怎会没有爱意?
他爱萧帘容,爱得极深,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禁脔。
只是这份爱,终究不如爱自己来得深,不如他那精于算计的心思来得重。
反正秘境之中必有一死,何必又将所有法宝都给她?
生死关头,他想到的是最大程度榨取萧帘容的价值,想到的是自己如何逃生。
他不否认自己贪生怕死,那真正的杀阵,只容一人逃出,他想做那逃出的人。
他内心其实一直嫉妒着自己的妻子。
因为最后一步,他功亏一篑,未能成就天仙大乘,而这宫主之位,多少也因着萧帘容的谦让。
寻找金仙之谜,属他最是积极,他被妻子压抑得太久了。
天上阙秘境中的抉择,教他永远失去了最爱之人,后悔与痛苦,早已塞满了脑海。
如今妻子挺着肚子,与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大秀恩爱,便是再能忍的“龟”,也要叫出声来。更何况,他本就不是那为爱奉献的“绿毛龟”。
“郝宇?”萧帘容视线偏转,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只这一眼,郝宇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无尽怒气,好似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
嫉妒与苦涩也被冻结。
他没有资格向鞠景,更没有资格向萧帘容发火。
谁叫他出尔反尔,在秘境中抛下了她?
萧帘容如今对他的所有羞辱,都是应得的。
他该坦然接受,还要说一声“好”。
这恐怕便是他们夫妻之间,仅存的一点默契了——萧帘容不揭发他,他容萧帘容羞辱。
“夙蓓,莫要闹腾了。”郝宇转向女儿,声音疲惫,语意却模棱两可。
“当初秘境里,是为父……丢下你娘,独自出了秘境,害得你娘心劫未过,陷落其中。是鞠少宫主救了她。她因此爱上鞠少宫主,也是……应有之理。”
他不敢训斥鞠景与萧帘容,只能训斥女儿。后退这半步,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认错”姿态。
“哪门子的道理!”郝夙蓓声音都带了哭腔,“娘亲!你是不是被控制了?是不是鞠景他那恶龙夫人,用了什么魔道手段,控制了你!”
这般放浪形骸的话语,怎会是她那冷傲高贵的娘亲能说出口的?
简直堪比那些不知廉耻的荡妇,借着奸夫来羞辱自己的丈夫!
偏偏她那一向伟岸的父亲,居然就赞同了,就接受了,任由鞠景和娘亲这般嘲弄!
“好了,别这样啦。”萧帘容像是应付孩童一般,语气轻柔,手上却将鞠景拥得更紧了些,让他直面一众长老审视的目光。
于男子而言,这般抢夺他人之妻,确是值得骄傲的事。
“娘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多了一个孩儿,与你分爹娘的家产……不过放心好了,娘对你的爱,不会减少半分。该是你的东西,娘绝不会少了你。”
“确实。”郝宇迎着萧帘容那冰冷的眸光,压力如山,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了。
“这孩子……也算是我上清宫的血脉。我虽非她生父,却也该尽一份抚养之责。自然,绝不会影响到你。”
鞠景听得几乎要抬手扶额叹息。
他懂得郝宇那畏惧的心思,可“龟”到这般地步,着实是难以想象。
不过转念想起前世某些光怪陆离的条例,也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必在上清宫。”孔素娥忽地开口,加入这混乱的战局,语气淡淡,却带着凤栖宫宫主特有的矜傲。
“好似我们凤栖宫养不起似的。便是几个孩儿,我凤栖宫也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