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凤栖宫宫主打上门来,口口声声要收鞠景为徒,甚至不惜拿出一件后天灵宝来交换。
这番举动,彻底踩爆了殷芸绮的逆鳞,也极大地激发了这头白龙的主观能动性。
原来,自家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凡人夫君,是有人惦记的!而且惦记他的,还是那个修真界第一美女!
气急败坏的殷芸绮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但孔素娥那张嘴也是极毒的。斗法之际,她揭了殷芸绮所有的伤疤:克死父母的灾星、畸形丑陋的珊瑚龙角、满手血腥的孽龙。
字字句句,诛心刺骨。
也就是在那一天,鞠景第一次透过那层霸道残忍的魔头外壳,看到了殷芸绮内心的自卑与可怜。
换作旁人,他或许不会如此同情心泛滥。
可那是殷芸绮,是与他同床共枕、把最脆弱的逆鳞毫无保留展露给他的女人。
那一刻,鞠景坚守的理智防线,融化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殷芸绮赶走孔素娥后,一个人凭栏望月,苍银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她低声呢喃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天克地克的灾星。
鞠景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主动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就在那时,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乘期修士,竟露出了宛如童稚般局促的一面。
她红着脸,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瑞气腾腾的飞剑——正是那把太阿剑。
她将剑硬塞进鞠景手里。
“是聘礼……你嫁给本宫的聘礼。”
那是鞠景第一次听到,殷芸绮的声音能柔软到那种地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
鞠景当时愣住了,迟迟没有动作。
他本以为,按照这魔头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霸道地宣告:“收了本宫的剑,你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死人,绝不许你去找那只孔雀!”
可是,殷芸绮没有。
她只是微微垂下头,那对被视为灾祸的红珊瑚龙角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她没有流泪,但语气中却透着卑微的哀求:“多陪本宫一天也好……本宫会努力做到一个妻子该做的。你若是哪天厌恶本宫了,想走了……别让本宫知道,好不好?”
骄傲的北海龙君,在凡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那一刻,鞠景彻底懂了。
自家这位夫人,不是在养一个鼎炉,也不是在圈养一个玩物。
她缺乏安全感,她是在这冰冷的修仙界里,死死抓着他这根唯一的稻草。
殷芸绮需要他。
也是从那天起,鞠景才真正接受了自己作为“北海龙君夫君”的身份。
他主动抱起殷芸绮走向寝殿,那把太阿剑,也成了他心甘情愿“下嫁”的定情信物。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鞠景看着眼前闭目等死的孔素娥,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跪在地上、看似虚弱无比的孔素娥,猛地睁开紫眸,眼中爆射出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合身一扑,双手死死抓向鞠景握着那颗青色珠子的左手。
“大乘期就算灵力耗尽,肉身也不是你个凡人能比的!”
鞠景心头一惊,脚下本能地向后疾退,却还是被这股巨大的冲力带着仰面栽倒。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扭打在冰冷的金砖上。
孔素娥虽然灵力全无,但大乘期淬炼千万遍的体魄依然强悍;而鞠景虽是凡人,好歹是个气血方刚的青年,再加上这段时日被殷芸绮用各种天材地宝强行灌注到了炼气初期,力量倒也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