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奇景乍现:下方是滚滚云海,上方却是一派瑰丽星空,日月同辉,星辰如缀,流光溢彩交织成梦幻般的景象,恍若置身太虚幻境。
鞠景却无心赏景。
他盯着身前白龙所化的绝美妇人,胸膛起伏,终是忍不住喝问:“你在干什么?你就是这样给我闯荡名声的?夫人!”这话说得极重,语气里隐隐含怒。
他虽知殷芸绮是为自己谋划,可这般欺男霸女的行径,实在挑战他心中底线。
来此界时日不短,他早明弱肉强食的法则,可骨子里那点来自异世的道德观,终究未完全泯灭。
龙身蜿蜒,殷芸绮回首,那双苍青色的龙目中闪过玩味之色。
她却不答鞠景,反而看向龙珠中瘫坐的慕绘仙,话音温柔似水,字字却毒如砒霜:“你倒是问问云虹仙子愿不愿意给你做奴婢——为了她儿子的安全。”
慕绘仙本自痴痴呆呆,闻此言如冷水浇头,霎时清醒。
她抬首望向珠外那对男女,又想起方才爱子吐血坠落的惨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这美妇人咬碎银牙,俯首贴地,颤声道:“我愿意……我愿意给公子为奴……我愿意……不要害了我儿。”说着竟连连叩首,云鬓散乱,哪还有半分仙子风姿?
“你这样威胁,她当然愿意!”鞠景气急,“夫人,你到底要做什么?”他踩天骄脑袋扬名尚可理解,可强抢人家母亲是为哪般?
真贪图这仙子美貌?
他鞠景自认非正人君子,若这慕绘仙是什么仇敌亲眷,落在他手,为奴为婢作为报复倒也罢了——可这分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白龙长吟一声,龙尾轻摆,搅得周遭云气翻涌。
殷芸绮的声音悠悠传来,却是在答非所问:“替夫君你扬名啊。天骄的称号,总会遇到更加天骄的人。只依靠外物,总会被真正的天才比下去,失了天骄名头。何不……另辟蹊径走邪道?”
“另辟蹊径?”鞠景一怔。
“凡人之姿娶大乘,为阴阳道天才,如何?”殷芸绮笑声如银铃,在这浩瀚星空间荡开,说不出的妖异魅惑,“除了你的女人,谁又知晓你阴阳术的本事呢?况且本宫试过,确实不错~”
鞠景闻言,先是茫然“啊”了一声,旋即恍然大悟,面皮竟有些发烫:“这……”他总算明白夫人要给自己立什么人设了——什么逍遥公子、品花客之流,说穿了,就是个高级淫贼!
正思忖间,眼前光华大盛。
但见一艘云舟凭空显现,长有三十余丈,通体由白玉雕成,舟首刻蟠龙纹,舟身缀满明珠,在星辉下流光溢彩。
龙珠缓缓落至甲板,“啪”地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慕绘仙失了依托,娇躯一软,跌在鞠景脚边,慌忙俯身趴伏,不敢抬头。
与此同时,白龙身形收缩,化作人形落下。
殷芸绮此番未戴斗笠,真容尽露:但见她身着月白广袖流仙裙,外罩一层冰绡薄纱,衣袂在罡风层特有的气流中飘飞翻卷,真个是飘飘欲仙。
满头青丝绾作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三串珍珠流苏,随动作轻晃,叮咚作响。
最奇是她额前生着一对珊瑚色龙角,状若荆棘冠冕,衬得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更添三分妖异。
柳叶眼微微上挑,眸中苍青色光华流转,顾盼间满是睥睨众生的傲然——这便是北海龙君,山海世界顶尖的大乘修士!
鞠景却无心欣赏夫人美貌。
他越过脚边瑟瑟发抖的慕绘仙,对着殷芸绮连连摆手:“别这样……这样不好……”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他自己都觉苍白。
“可妾想与你共长生。”殷芸绮忽地柔了嗓音,缓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抚鞠景面颊。
那指尖冰凉,触感却温柔,“当你自称为妾”这一句话出,鞠景心头那点恼怒顿时消了大半,嘴唇蠕动半晌,终究没说出话来。
是了,殷芸绮何等修为,何必费心为自己谋划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