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做,全是为着自己……
见夫君沉默,美妇人贴近前来,几乎鼻尖相抵,苍青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轻声道:“正常的天骄之路,夫君你走不通。你只能如本宫一样,走些邪道的路子。”
“我知道……”鞠景别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这样……”他心中天人交战,一面感念夫人情深义重,一面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殷芸绮却似早有所料,退后半步,好整以暇地问:“你承认修行世界弱肉强食么?”
鞠景思忖片刻,点点头。这世界本质便是如此,他亲眼见过太多。
“那便好。”殷芸绮唇角微扬,“只是你不想对普通人恃强凌弱——可她也不是普通人。不对,反正你觉得这样不好,是么?”她将鞠景方才那番含糊说辞复述一遍,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鞠景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自己那套说辞本就站不住脚,此刻更显幼稚。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
殷芸绮不再逼他,转而看向趴伏在地的慕绘仙,话音转冷:“那换一种方式。云虹仙子——”她刻意拖长语调,“若有人持一柄天阶法剑,去你东家交换你,你家族可愿意?”
慕绘仙正自悲苦,忽听问话,浑身一颤。
方才这对夫妻的对话她听得真切,早明白自己不过是为那少年扬名的“代价”,心中本已绝望。
可相较凶名赫赫的北海龙君,这位“公子”似乎尚有几分底线,又给她一丝渺茫希望。
此刻话题转到己身,她猝不及防,只呢喃重复:“天阶法宝?”
是了,不论品级如何,天阶法宝皆是大乘修士争抢的至宝。
她虽是东家族长之妻,可这个代价……想起方才凉亭中丈夫决绝推开自己的那一幕,慕绘仙心底泛起彻骨寒意。
褪去情爱光环再看,以东屈鹏的性子,用一柄天阶法剑换自己,只怕会毫不犹豫罢?
思及此处,这美妇人惨然一笑,轻轻点头:“足够交换奴了。”话音落,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滴在甲板玉面上,晕开小小水痕。
殷芸绮满意地微抬下颌,傲然道:“本宫给你儿子一柄天阶法宝,你交换来给本宫夫君为奴为婢——可有亏待?”
慕绘仙俯身下拜,额头触地,声音嘶哑:“无有亏待……感念龙君大德。”千般苦楚,万种悲凉,尽数咽入腹中。
既已认命,便不必再做无谓挣扎。
“夫君且看,”殷芸绮转向鞠景,笑意盈盈,“这般是否接受?”
鞠景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不用当面强买强卖吧……”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可笑,立场已然崩塌,偏还要嘴硬。
殷芸绮笑意更浓,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鞠景不及反应,便陷进一片温香软玉。
只听夫人在耳畔轻笑,气息呵得他耳根发痒:“夫君对扬名之事亦不排斥,对交换之事予以认可——本宫不过是把两件事统合在一处为夫君扬名,夫君却不能接受?本宫也不能理解呢,请夫君作解~”
“我……”鞠景语塞。
踩天骄脑袋扬名,他觉可行;以物换人,他也理解。
如今殷芸绮将两事并做一件,似乎……并无不妥?
本质上,不就是去大会上露个脸,顺便用法宝换了个天骄的娘亲么?
可为何总觉得哪里怪异?
好比包养一月与包养一晚,说不对,却又挑不出错处……
正纠结间,忽闻一声怒喝自九天传来:“殷芸绮——!”声如雷霆,震得云舟剧烈摇晃。若非殷芸绮搂着,鞠景几乎要摔倒在地。
但见星空之中,五彩光华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