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沈怀南望了望李沅蘅的背影,又望了望靠在她肩上的顾安,欲言又止。
李沅蘅道:“沈先生,有话便说。”
沈怀南沉默片刻,道:“你十岁那年的事,她知道么?”
李沅蘅的手在缰绳上微微一顿。日头白晃晃的,照在她手背上。她望着前路,过了半晌,道:“不知。”
沈怀南便不再问。
四下寂然,连蝉声也歇了,偶有一两声,亦是有气无力。马蹄踏起的尘土落回地上,无声无息。李沅蘅侧过身,将顾安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顾安伏在她肩头,眉心微蹙,不知梦见了什么。
沈怀南瞧了一眼,移开目光,望着前头弯弯曲曲的路,叹了口气。
两人又行片刻。蹄声零落,得得地敲着,空谷传响,一声比一声远。
行至一处岔路,道旁立着几个青衣人,腰悬长剑,正是青云剑派弟子。当先一人瞧见李沅蘅,上前抱拳:“李师姐。”
李沅蘅勒马,点了点头。
那弟子瞧了瞧她怀中的顾安,也不多问,只道:“掌门有言,婚约之事不急。待李师姐事了,回去再议。”
李沅蘅默然片刻,道:“知道了。”
那弟子抱拳一礼,转身去了。李沅蘅轻提缰绳,小白继续前行。沈怀南跟在后面,望了望那几个人的背影,又望了望李沅蘅,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二人行至一处小镇,寻了家客栈落脚。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吃饭的所在,楼上几间客房。李沅蘅将顾安扶至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顾安面色兀自苍白,嘴唇不见血色,眉头微微蹙着。沈怀南立在门口,并不进去。
“李姑娘,我去楼下要壶茶来。”
李沅蘅头也不回,道:“嗯。”
沈怀南转身去了。李沅蘅坐在床边,望着顾安的脸。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晕昏黄,映在墙上,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她望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探了探顾安的额头。兀自烫着。她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拉,正待收手,顾安的眉头忽然动了一动。
李沅蘅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动弹。
顾安的眼睛慢慢睁了开来。她望着李沅蘅,望了许久,眼中浑无神采,便似隔着一层雾。
“李姑娘,”她声音极轻,“我昏了多久?”
李沅蘅望着她,道:“三天。”
顾安点了点头,低头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李沅蘅,嘴唇动了一动,似是欲言,却没说出来。她双眼又缓缓合上了,头歪向一旁,重又昏了过去。
天色向晚。二人行至一处小镇,寻了家客栈落脚。李沅蘅将顾安扶到床上,盖好被子。顾安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沈怀南立在门口,道:“我去要壶茶来。”李沅蘅点了点头。
沈怀南转身去了。李沅蘅坐在床边,探了探顾安的额头,兀自烫手。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忽见顾安眉头微动,眼睛慢慢睁了开来。
顾安望着她,目光散乱,声音极轻:“我昏了多久?”
“两日。”
顾安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重又昏了过去。
李沅蘅坐在床边,望着她的脸,一言不发。沈怀南端了茶上来,又打了盆热水。李沅蘅浸湿帕子,替顾安擦了脸。沈怀南立在门口瞧了一阵,转身下楼去了。
第二日午后,顾安又醒了一回。日光从窗口照进来,正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望了片刻,缓缓转过头去。
李沅蘅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
“剑鞘呢?”顾安道。
“收着了。”
“笛子呢?”
“也收着了。”
顾安点了点头,又道:“阿珏呢?”
“往临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