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时,陈静姝拥抱了林晚秋,又拍了拍霍寒霆的肩膀:“常联系。等天佑再大一点,带他来缅甸玩,我教他认翡翠,教他画设计图。”
“一定。”霍寒霆说。
走出茶馆时,阳光正好。林晚秋回头看了一眼,陈静姝还坐在窗边的位置,慢慢地喝着奶茶,看着窗外的街景,神情宁静而满足。
三十年的逃亡,三十年的隐居,终于结束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下午三点,仰光国际机场。
飞往宁城的航班还有一小时起飞。候机室里,天佑趴在玻璃幕墙前,看着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爸爸,我们的飞机是哪一架?”
“那架,白色的,上面有红色条纹的。”霍寒霆指着远处正在滑行的客机。
林晚秋正在整理行李,把在缅甸买的纪念品——几个木雕小象,几条手工编织的围巾,还有给天佑买的缅式童装——仔细地放进行李箱。
手机震动,是霍振东发来的消息:“航班号发我,我让司机去接。晚上回老宅吃饭,你张叔做了你爱吃的菜。”
简短的文字,却透着父亲的关心。霍寒霆回复了航班信息,又加了一句:“晚秋和天佑也一起。”
很快,回复来了:“当然。”
两个字,却意味着正式的接纳。霍家的大门,终于为林晚秋和天佑敞开了。
“妈妈,”天佑跑过来,拉住林晚秋的手,“爷爷会喜欢我吗?”
林晚秋蹲下身,整理儿子的衣领:“当然会。我们佑佑这么可爱,这么聪明,谁会不喜欢呢?”
“可是爷爷看起来很凶……”
“那是表面。”霍寒霆把儿子抱起来,“爷爷其实很温柔,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等我们回去,你多跟他说说话,他就会笑了。”
天佑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给爷爷讲我们在缅甸的故事,讲翡翠之眼,讲姨婆,讲大象……”
“好,都讲给他听。”
登机广播响起,前往宁城的乘客开始排队。霍寒霆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天佑,林晚秋跟在旁边,一家三口随着人流往前走。
过安检,过海关,穿过长长的廊桥。当终于坐在飞机座位上时,天佑己经兴奋得小脸通红。
“爸爸,飞机飞起来的时候,我们会像鸟一样吗?”
“会,但比鸟飞得更高,更快。”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向天空。失重感传来,天佑紧紧抓住霍寒霆的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地面越来越远,仰光的佛塔变成小小的金点,伊洛瓦底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然后云层漫上来,遮住了一切。
“我们回家了。”林晚秋轻声说。
霍寒霆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嗯,回家了。”
天佑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回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对吗?”
“对,再也不分开了。”霍寒霆把儿子搂进怀里,“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机舱,温暖而明亮。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下面是翻涌的云海,上面是湛蓝的天空。前方是家的方向,是新的开始,是等待他们去书写的未来。
过去的伤痕还在,但己经结痂。失去的时光无法追回,但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补偿。
林晚秋靠在霍寒霆肩上,闭上眼睛。西年的漂泊,西年的等待,西年的伤痛和成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归途的风景。
而天佑己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在孩子的梦里,也许有一所大房子,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还有好多好多爱。
飞机继续向前,穿过云层,穿过时光,载着失而复得的幸福,飞向家的方向。
宁城的灯火,己经在远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