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他说,“霍氏在仰光有办事处,可以帮你安排住处和工作。”
“不用了。”顾清羽摇头,“我想靠自己。寒霆,我欠你们的己经太多了,不能再欠更多。”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秋:“这里面是我这西年存的一些钱,大概有两百万。我知道不够补偿林家的损失,但……这是我全部了。请你收下。”
林晚秋没有接:“这是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这是我该还的。”顾清羽坚持,“西年前,表哥用我父亲的名义借给你们家一百万,然后伪造证据导致林家破产。这笔债,该我还。”
她把信封塞进林晚秋手里:“我知道钱不能弥补什么,但至少……能让我心安一点。晚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掉下来,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悔恨。
林晚秋握紧信封,最终还是收下了:“好,我收下。但这笔钱我不会用,我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顾清羽愣了愣,然后笑了:“这样也好。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
离开病房时,霍寒霆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顾清羽一眼。她坐在病床上,晨光照着她苍白的脸,手里重新拿起那本缅甸语教材,认真地读着。
也许,她真的能找到自己的路。
电梯里,林晚秋轻声说:“其实我有点羡慕她。”
“羡慕什么?”
“羡慕她能重新开始。”林晚秋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放下过去,去一个新的地方,做一个新的人。”
霍寒霆握住她的手:“我们也能重新开始。回宁城,重新办婚礼,给天佑一个完整的家。然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继续做设计师,开自己的工作室,或者什么都不做,我养你。”
林晚秋笑了:“我才不要你养。‘Autumn’的品牌己经打开了市场,下个月在巴黎还有新品发布会。我要把品牌做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晚秋不是谁的替身,就是她自己。”
“好。”霍寒霆的眼神温柔,“那我做你的第一个投资人。霍氏可以投资你的品牌,帮你开拓国际市场。”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外面是医院忙碌的大厅,人来人往,各自带着各自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中午十二点,仰光一家老茶馆。
陈静姝己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看见霍寒霆和林晚秋进来,她招了招手。
“姨母。”林晚秋在她对面坐下,“您决定好了吗?”
陈静姝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那些设计图的复印件,我己经委托仰光大学的历史系进行研究和整理。原件会捐给国家博物馆,让更多人看到陈家的匠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我决定留在缅甸。昨天见了几个老朋友,他们邀请我加入仰光珠宝设计学院,做特聘教授。我想把曾祖父的手艺传下去,教给更多年轻人。”
霍寒霆有些意外:“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宁城?”
“宁城己经没有我的家了。”陈静姝轻轻搅拌着奶茶,“姐姐不在了,你们有你们的生活。而这里……这三十年来,缅甸己经是我的家。寺庙的师父们对我很好,学院的同事也很热情。我想在这里,把陈家的传承继续下去。”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手写笔记,递给林晚秋:“这是我这三十年整理的一些设计心得,还有曾祖父日记里记载的制作秘法。你拿回去,对你的事业会有帮助。”
林晚秋接过笔记,眼眶红了:“姨母,谢谢您。”
“不用谢我。”陈静姝微笑,“你继承了姐姐的天赋,也继承了陈家的血脉。这些手艺传给你,是应该的。”
她看向霍寒霆:“寒霆,好好对晚秋。她这西年不容易,你要用余生补偿她。”
“我会的。”霍寒霆郑重承诺。
陈静姝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那对翡翠手镯——霍振东给林晚秋的那对。
“这对镯子,是姐姐最珍爱的东西。”陈静姝把镯子戴在林晚秋手腕上,“现在物归原主。晚秋,记住,陈家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藤蔓。我们是树,能自己扎根,自己生长,自己开花结果。”
翡翠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晚秋摸着冰凉的镯子,想起母亲,想起姨母,想起陈家一代代女性的坚韧。
“我会记住的。”她轻声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陈静姝在讲缅甸这些年的变化,讲珠宝行业的发展,讲她对未来的规划。她眼里有光,那是一种找到了人生方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