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的。
但首先,她要撑过下周与莫拉蒂的会面。那是她作为“林晚秋”而不是“顾清羽替身”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她必须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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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准备上。
她重新研究了自己大学时期的所有设计,整理了完整的设计理念体系。她发现,自己过去的设计虽然青涩,但有一种独特的灵气——那是她对自然、对生命、对情感的敏感捕捉。
霍寒霆给了她一间小书房,让她专心准备。这是三楼的一个小房间,原本是储藏室,现在摆上了书桌和书架。林晚秋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没有顾清羽的痕迹,完全是她的空间。
她每天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画草图,写笔记,整理思路。孕早期的嗜睡感还在,她常常看着看着资料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有时会多一条毯子——是陈伯或者小芸给她盖的。
那个严厉的老管家,在这件事上意外地体贴。
周三早晨,林晚秋醒来时感觉特别疲惫。她强打精神起床,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宽松的款式能掩饰腰线,优雅的设计又符合场合。
下楼时,霍寒霆己经在等她。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英俊而威严。看到林晚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微微点头:“可以。”
简单的评价,但林晚秋知道,这己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美。
车子驶向莫拉蒂团队下榻的酒店。路上,霍寒霆突然开口:“记住,今天你不是霍太太,你是‘Autumn’的代理人。艾琳娜看重的是专业能力,不是身份地位。”
“我明白。”林晚秋点头。她确实明白——今天,她可以暂时放下“顾清羽替身”的身份,以林晚秋的专业素养去赢得尊重。
会面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艾琳娜·罗西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看到林晚秋时,眼睛亮了一下:“林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罗西女士,您好。”林晚秋微笑,与她握手。
会议开始后,艾琳娜首接切入正题。她展示了“Autumn”的几份设计图,问了几个很专业的问题:设计灵感来源,工艺实现难点,材质选择的考虑,目标客群的定位……
林晚秋一一回答。她讲起设计银杏叶项链时,想起和母亲在秋天散步的时光;讲起蜻蜓胸针时,描述池塘边蜻蜓点水的灵动;讲起一组以“西季”为主题的设计师,分享了自己对时间流逝、生命循环的感悟。
她讲得很投入,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扮演“Autumn的代理人”。这些就是她的设计,她的情感,她的故事。
艾琳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当林晚秋讲完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小姐,你讲述这些设计师的情感,让我很感动。通常设计师讲述自己的作品时,才会有这样的感染力。”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霍寒霆,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这些设计。”她谨慎地说,“虽然我不是设计师本人,但我能感受到设计里的情感。”
艾琳娜笑了笑,没有深究。接下来的讨论转向了商业合作的具体细节:版权授权方式,分成比例,市场推广计划……霍寒霆主导了这部分讨论,展现了他作为商人的精明和果断。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艾琳娜站起来,再次与林晚秋握手:“林小姐,期待与‘Autumn’的合作。也期待与你的继续沟通。”
“我也很期待。”林晚秋真诚地说。
离开酒店时,己经是中午。阳光很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坐在回程的车上,林晚秋看着窗外,心情有些复杂。今天,她第一次以“林晚秋”的能力赢得了尊重,而不是以“顾清羽替身”的身份获得容忍。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像在黑暗里摸索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
“你今天表现很好。”霍寒霆突然说。
林晚秋转过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欣赏?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霍寒霆看向窗外,“这是你应得的。”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城市繁忙的街道。林晚秋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正在生长的生命。今天,她为这个生命赢得了第一场小小的胜利——不是作为谁的替身,而是作为林晚秋本人。
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父亲破产的真相,证件的难题,逃亡的准备,还有那个远在瑞士、随时可能回来的顾清羽。
但至少今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
一点属于林晚秋,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的希望。
这就够了。
足够她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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