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心脏一紧。陈伯果然汇报了。她早该料到,那个老管家什么都知道。
“去散了散步。”她解释,“在花园里走走,透透气。”
“晚上风大,小心着凉。”霍寒霆没有深究,走到书桌前坐下,“坐吧,有件事跟你说。”
林晚秋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体。这是顾清羽的习惯坐姿,她己经练得很熟练了。
“莫拉蒂那边,”霍寒霆开口,“艾琳娜·罗西坚持要见‘Autumn’。我拖不住了。”
“所以……”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
“下周三,莫拉蒂的设计团队来中国考察。艾琳娜提出,想见见‘Autumn’的朋友——也就是你。”霍寒霆看着她,“她说想和你深入聊聊设计理念,为可能的合作做准备。”
林晚秋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机会,也是危险。机会是她可以以“Autumn代理人”的身份,正式接触国际顶级珠宝品牌。危险是,她必须时刻小心,不能暴露自己就是设计师本人。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准备。”霍寒霆说,“把你对‘Autumn’设计的理解,你对珠宝设计的看法,整理成系统的表述。艾琳娜是专业人士,她能从细节里看出真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Autumn’己公开的所有设计图,以及相关的设计说明。你需要熟记,但不能死记硬背——要以你自己的理解来讲。”
林晚秋翻开文件。里面是她大学时期的十几份设计图,每张都有详细的理念阐述。看着那些熟悉的线条和文字,她突然有些恍惚——这些都是她的心血,她的情感,她的梦想。现在却要以别人的名义,去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会准备好的。”她听见自己说。
霍寒霆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真的对设计有兴趣?”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晚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探究,像评估,又像……好奇。
“有。”她坦白说,“我从小就喜欢画设计图。母亲说,我抓周时抓的就是一支铅笔。”
这是真话。她很少在霍寒霆面前说真话,但关于设计,她不想撒谎。
霍寒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这次是个机会。如果莫拉蒂真的对‘Autumn’的设计感兴趣,后续会有更多合作。你可以参与进来,以顾问的身份。”
这话让林晚秋愣住了。霍寒霆这是在……给她机会?不是作为顾清羽的替身,而是作为林晚秋本人?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霍寒霆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的设计有价值。而我,从不浪费有价值的东西。”
又是这种冷静的、商业化的语气。但林晚秋听出了其中的不同——之前他把她当工具,现在,他似乎开始承认她作为“设计师”的价值。
虽然还是把她当商品,但至少是有特殊价值的商品。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霍寒霆转身,“这是交易。你展现价值,我提供平台。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这个词他们己经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林晚秋突然觉得,也许她真的可以“取”到些什么——不只是钱,还有经验,人脉,未来独立生存的能力。
离开书房时,她的心情复杂。一方面,父亲破产的疑云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另一方面,设计上的机会又让她看到一丝光亮。这光亮很微弱,但在深沉的黑暗里,足够让她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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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顾家打来电话。
是顾夫人打来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晚秋,清羽在瑞士那边情况不太好。她复健遇到了瓶颈,情绪很低落。我和她爸爸下周要去瑞士陪她一段时间。”
林晚秋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这个替身去安慰顾清羽的母亲?太荒谬了。但顾夫人接着说:“晚秋,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不太合适,但……清羽很想念寒霆。她一首在问寒霆为什么不去看她。”
空气凝固了。林晚秋站在电话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顾清羽想念霍寒霆,而霍寒霆……他心里也一首装着顾清羽。她这个替身,在这场感情里算什么?
“顾阿姨,”她终于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寒霆最近工作很忙,有个重要的国际合作在谈。等忙完这阵,也许……”
“也许?”顾夫人的声音里有一丝讥诮,“晚秋,我们都是女人,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清羽和寒霆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他们之间有太多回忆,太多牵绊。”
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林晚秋心上。她知道顾夫人说的是实话——霍寒霆对顾清羽的感情,她从那份契约、从霍寒霆醉酒后的呓语、从他保留顾清羽所有东西的习惯里,都能看出来。
“我明白。”她轻声说。
“你明白就好。”顾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们下周去瑞士,大概要待一个月。这期间,希望你能……做好你的本分。”
挂断电话后,林晚秋在电话旁站了很久。窗外己经完全黑了,花园里的地灯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她想起安雅给她的那张东南亚医生的联系方式,想起藏在床垫下的八万现金,想起还需要解决的证件问题。
顾家要去瑞士一个月。霍寒霆最近忙于莫拉蒂的合作。这是她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