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转身,是顾夫人。她独自一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林小姐一个人在这里?”顾夫人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夜景很美,但看久了会觉得……虚幻。就像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是交易和算计。”
林晚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感觉到顾夫人话里有话,但不确定指向什么。
“您今晚拍下的那幅画,”顾夫人突然说,“莫奈的《睡莲》,清羽很喜欢。她说那些睡莲就像女人,浮在水面,美丽,脆弱,但根系紧紧抓在泥泞的底部,为了生存,为了开花。”
她转头看着林晚秋,眼神锐利:“林小姐觉得自己像睡莲吗?浮在表面,还是扎根在泥泞里?”
这个问题太首接,也太危险。林晚秋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我想每个人都既是睡莲,也是泥泞。”她谨慎地回答,“为了生存,我们需要扎根;为了绽放,我们需要浮出水面。”
顾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欣赏,像评估,也像某种警告。
“很聪明的回答。”她说,抿了一口红酒,“清羽就不会这么回答。她会说:我只做睡莲,泥泞让别人去处理。”
这才是顾清羽——高傲,自我,永远站在光里,把阴影留给别人。
“清羽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林晚秋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评价。
“确实特别。”顾夫人的眼神变得悠远,“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一定要得到。有时候太执着了,反而会伤到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是母亲的担忧,但林晚秋听出了其中的暗示——顾清羽的执着,可能包括霍寒霆。而这场车祸,这场疗养,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可能都与此有关。
“林小姐。”顾夫人突然压低声音,“你戴着的这条项链,内侧刻着一行字,你看到了吗?”
林晚秋愣住了。她确实没注意。
“刻着:‘ToQY,MyEternalBlue’。”顾夫人轻声说,“给清羽,我永恒的蓝色。这是寒霆在拍卖会后请工匠刻上去的。”
林晚秋感觉脖子上的项链突然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她戴着的不仅是一件珠宝,是一句情话,一个承诺,一个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永恒”。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不知道。”顾夫人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寒霆不会告诉你这些。他只是把项链给你,让你戴着,出现在我们面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和寒霆之间是什么协议,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同意这场婚姻。但我只想说一句话——”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冷光:“清羽的东西,她迟早会拿回来。而借来的位置,坐不长久。”
说完,她转身离开,红酒在杯中晃动,像血。
林晚秋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浑身冰冷。她抬手触摸脖子上的蓝宝石,指尖在项链背面摸索,果然感觉到细微的凹凸——那行刻字,隐藏在宝石托架的背面。
“ToQY,MyEternalBlue”。
给清羽,我永恒的蓝色。
而她戴着这句情花,扮演着别人的妻子,在这个虚假的舞台上表演。
手机在晚宴包里震动。
她掏出来,是那个记者“X”发来的新消息:
“林小姐,今晚的互动很精彩。我拍到了您和顾夫人单独交谈的照片,还有您佩戴顾清羽私人收藏的特写。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厅,我们谈谈如何‘处理’这些照片。否则,周一的头条会很热闹。”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正是她在露台和顾夫人说话的场景。角度抓得很好,顾夫人表情深沉,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像在密谋什么。
林晚秋的手指收紧,屏幕边缘硌进掌心。
陷阱一个接一个。顾夫人的警告,记者的威胁,霍寒霆的控制,还有脖子上这条刻着情花的项链。
她突然很想把项链扯下来,扔进窗外的夜色里。但她不能。她必须戴着它,微笑,表演,首到这场戏落幕——无论以什么方式。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像无数虚假的星星。
而她,站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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