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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慈善晚宴的阴影（第2页）

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进她的皮肤，不致命，但持续地疼。霍寒霆的手在她腰后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保持姿态，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不许失态。

走进旋转门，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大厅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昂贵的香水、鲜花和一种金钱特有的冰冷气息。

电梯首上顶楼。

宴会厅门打开时，里面的景象让林晚秋呼吸一滞。

挑高十米的水晶吊灯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光线在无数切割面上折射，璀璨得让人目眩。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如碎钻洒在黑色天鹅绒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现场乐队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每一个音符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优雅。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聚焦在她身上，在她脸上、身上、珠宝上游走，然后与记忆中的顾清羽比较。她能感觉到那些评估，那些计算，那些隐藏在微笑下的评判。

霍寒霆的手从她腰后移到手臂，正式地挽住她。这个姿态向所有人宣告：这是他的妻子，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像谁。

“寒霆，晚秋。”沈静姝率先走过来，她今晚穿着深紫色的旗袍，翡翠首饰换成了红宝石，雍容中透着一丝凌厉。霍玉玲跟在她身边，依旧是利落的裤装，但换成了酒红色丝绒材质，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锐利如鹰。

“妈，姑姑。”霍寒霆微微颔首。

“晚秋今晚很耀眼。”沈静姝打量着林晚秋，笑容温婉但未达眼底，“这项链……是清羽那套‘午夜蓝星’吧？她去年在巴黎拍到的，很喜欢，几乎从不外借。”

话里有话。林晚秋听出来了——顾清羽“几乎从不外借”的珠宝，现在戴在她这个替身脖子上。

“清羽知道晚秋戴她的珠宝，会高兴的。”霍寒霆平静地接话，“她说珠宝应该被欣赏，而不是锁在保险柜里。”

完美的回应，把可能的非议转化为“分享”与“欣赏”。

沈静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深意让林晚秋不安。

“顾先生和顾夫人己经到了。”霍玉玲朝宴会厅另一侧示意，“在贵宾室，和一些老朋友在一起。你们要过去打招呼吗？”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林晚秋感觉到霍寒霆的手臂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恢复如常。

“应该的。”他说，“走吧。”

穿过人群时，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霍寒霆一一应对，介绍林晚秋时永远是一句简洁的“我太太，林晚秋”。林晚秋保持着微笑，点头，偶尔说两句训练过的场面话，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能感觉到那些人在她离开后的窃窃私语，那些压低的声音像背景噪音，持续地嗡鸣：

“听说结婚很突然……”

“顾清羽知道吗？”

“这女人什么来头？查过了，林家破产了……”

“替身吧，明显的……”

那些词句像细小的刀片，割着她的神经。但她必须微笑，必须优雅，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贵宾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温和的交谈声。

霍寒霆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正在品酒聊天。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妇——男人约莫六十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女人看起来年轻些，穿着月白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五官和顾清羽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有一种刻意维持的端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顾清羽的父母。

林晚秋的心脏开始狂跳。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霍寒霆的手紧紧挽着她，不容她退缩。

“顾叔叔，顾阿姨。”霍寒霆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但那种温和像是戴上去的面具。

那对夫妇转过头来。

顾夫人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晚秋脖子上那串蓝宝石项链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寒霆来了。”顾先生先开口，声音温和，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林晚秋身上移动，“这位是？”

“林晚秋，我太太。”霍寒霆介绍，“晚秋，这是顾叔叔，顾阿姨。”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露出训练过的微笑：“顾叔叔，顾阿姨，晚上好。常听寒霆提起二位，今天终于见到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虚伪。霍寒霆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提起顾清羽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