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今天亲自过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抬眼看著他:
“达康同志,咱们之间就別打太极了。现在汉东是个什么局面,你这个京州的当家人,比谁都清楚。”
李达康笑了笑,不接这茬:“沙书记,我这人您知道,一门心思扑在gdp上。我清楚的都是经济指標。至於別的事……我可不敢乱清楚。”
沙瑞金知道他在避重就轻,索性单刀直入:“今天凌晨,周明远被督导组控制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脸上没半点惊讶:
“听说了。东海文投嘛,京州这边也有不少项目交集。
我已经让市里相关部门把涉及到东海文投的所有招商引资档案连夜封存备查了,隨时配合督导组的工作。”
沙瑞金微微一怔,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动作倒快。”
“现在慢一步,就容易被说成是不配合、是包庇。”
李达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点诉苦的意味,
“沙书记,我吃过懒政怠政的亏,不想再吃一个『政治站位不高的亏啊。”
这话听著像是表態,实则软中带硬,悄无声息地扎了沙瑞金一下。
潜台词就是:你沙瑞金惹出来的政治风暴,我京州只走程序,绝不蹚浑水。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沉声道:
“达康同志,汉东不能因为一个祁同伟跳了楼,一个侯亮平被审查,就让全省的干部都成了惊弓之鸟,都不敢干事了!”
“我完全赞同!”李达康立刻接话,掷地有声。
沙瑞金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李达康嘆了口气,目光直视沙瑞金:
“但沙书记,现在干部不敢干事的根源,不是祁同伟跳楼,也不是侯亮平被查。是大家不知道边界在哪!
哪些是正常的反腐,哪些是运动式的扩大化?这个边界不清,谁干事谁就可能踩雷,干部当然不敢动啊!”
沙瑞金没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李达康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等於是在当面指责他之前纵容侯亮平搞株连的路线错了。
但这是大实话。
祁同伟一跳楼,全省的干部都在观望。
昨天还是钦差大臣的侯亮平,今天就被关进了小黑屋;凌晨周明远被抓,省委一把手居然是吃早饭时才知道的。
这汉东的天,谁还看得懂?
谁不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祭旗的倒霉蛋?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这个『救火队长的意见。”沙瑞金放低了姿態。
李达康坐直了身体:
“沙书记,既然您问了,我就斗胆说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