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冷冷地说,
“我想去扇醒他。他现在的状態,就像一条咬不到肉就乱咬人的疯狗,
他不肯承认自己手里没牌了。他要是继续乱咬,最后会把自己活活作死。”
张怀年盯著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地点督导组定,全程录音录像。”
“没问题。”
……
上午十点。汉东宾馆,一间连窗户都被封死的临时审讯室。
侯亮平被两名外勤人员带了进来。他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窝深陷,
昔日里那股子“天下皆醉我独醒”的精英派头,早就在昨晚的惊嚇和愤怒中碎成了渣。
他一抬头,看见坐在桌子对面的钟小艾,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小艾!你终於肯动用老丈人的关係了是不是?”
侯亮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桌前,
“快,快把祁同伟装病、做局陷害我的事告诉张书记!只要让我出去查,我三天之內就能把证据……”
“你满意了吗?”
钟小艾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冷不丁地拋出这五个字。
侯亮平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什么……意思?”
“我问你,当著张怀年的面,我代表钟家跟你完成彻底的物理切割。你觉得满意吗?”
钟小艾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侯亮平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切割?!你……你把我推出去顶雷?!钟小艾,我是你丈夫!”
“正因为我是你妻子,我才不能看著你拉著全家一起跳楼!”
钟小艾猛地一拍桌子,气场全开,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查案?你现在是被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生態位吗?
侯亮平,你现在不是拿金箍棒的齐天大圣,你特么就是个被压在五指山下还觉得是山长歪了的弼马温!”
侯亮平喘著粗气,双眼赤红:“我没错!我查祁同伟有什么错?!他是个贪官!是个败类!”
“你不按程序查,就是最大的错!”
钟小艾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以前办案,张口闭口就是『证据链『程序正义。怎么?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抓不到祁同伟的狐狸尾巴,你就开始玩『目的正义了?双標给你玩明白了是吧!”
侯亮平咬牙切齿:“是祁同伟在利用程序的漏洞!他不讲武德!”
“那你就更该死死守住程序!因为你一旦越界,他就贏了!”
钟小艾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昨晚那个匿名纸条,只要是个智商超过八十的正常人就知道有诈。结果呢?
你像条闻到肉包子的狗一样衝过去,一脚踹开中纪委的门!你以为你去抓鬼,结果你自己活脱脱成了一个笑话!”
“我就是不甘心!”
侯亮平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声音里带著崩溃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