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提过。他希望我出面,通过我父亲的关係了解督导组的动向。”
季昌明闭上了眼,心想完了。
“但我拒绝了。”
钟小艾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张怀年,字字鏗鏘,
“我父亲曾因为不了解前情,委託相关同志问过一嘴。但在张书记您明確纪律底线后,钟家绝未再插手半步!”
她顿了顿,拋出了今天最核心的投名状:
“今天,我代表我个人,也代表我背后的家庭表个態——
侯亮平在汉东期间的一切违规、越权行为,纯属其个人英雄主义作祟!钟家不背书、不干预、更不施压!一切听凭组织按党纪国法处理!”
季昌明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了!
好一招壁虎断尾!
这叫割席?
这特么简直是直接拿电锯把侯亮平从钟家的族谱上给锯下来了啊!
还是当著钦差大臣的面锯的!
张怀年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你能当面表这个態,说明你比你那位丈夫有政治头脑。没被情绪牵著鼻子走。”
钟小艾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张书记,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巨婴的无能狂怒,把整个家族拖进泥潭。”
张怀年收回目光,一把抓起桌上省检连夜递交的《情况说明》,直接甩在季昌明脸上。
“季昌明,你们省检写这玩意儿,是考研政治大题背多了,还是觉得我张怀年老眼昏花不识字?!”
张怀年指著地上的材料骂道,
“什么叫『办案心切?什么叫『方式简单粗暴?
合著侯亮平私查安全屋、违规接触东海文投、衝撞督导组接头现场,
这一整套连招打下来,在你们省检眼里,就只是个『方式简单?!”
季昌明尷尬得恨不得钻进桌底:“张书记批评得对,我回去深刻重写……”
“不是重写,是定性!”张怀年眼神冷厉,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局长,“宣读纪律处分草案!”
陈局长立刻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声音洪亮:
“即日起,彻底剥夺侯亮平同志在汉东专案中的一切职权!由中央督导组会同纪检部门,
对其涉嫌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结党营私对抗审查等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审查期间,实施严格『双规,任何人不得探视!”
季昌明心里一沉。
定性了。
“结党营私,对抗审查”。
侯亮平这辈子的政治生命,算是被他自己一脚踹进下水道,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会议散场。
张怀年正准备起身,钟小艾突然开口。
“张书记,在正式双规前,我能不能见侯亮平最后一面?”
张怀年动作一顿:“怎么?想去上演一出夫妻情深的苦情戏?”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