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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外,天阴沉沉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亮平走得极快,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现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季昌明在骂他;沙瑞金在写报告跟他做政治切割;张怀年把他当成捣乱的刺头;连往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下属们,现在看到他都绕著走。
他祁同伟凭什么?!
一个本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贪官,跳个楼就全盘翻盘了?!
简直就像开了全图掛一样,把自己的一举一动算得死死的!
侯亮平越想越憋屈,走到无人的楼梯间,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安静,钟小艾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理智。
“又怎么了?”
侯亮平压抑著胸口的邪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艾,我需要你来汉东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侯亮平,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不是我闯祸,是汉东这帮人都疯了!”
侯亮平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祁同伟在演戏,所有人都跟著他演!我需要你过来,你亲自看看这局面,你就知道我没做错!”
钟小艾在那头冷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我看疯的人是你。”
“小艾!”侯亮平急了,
“只要你过来,以钟家……”
“侯亮平,你给我把嘴闭上。”
钟小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冷得掉渣,
“你办案的时候不是总说自己铁面无私吗?怎么一遇到搞不定的对手,就想著回家搬救兵了?”
侯亮平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钟小艾嘆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决断:“我明天飞汉东。”
侯亮平心里刚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就听到了钟小艾的下半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窖。
“但我去汉东,不是去给你站台当保护伞的。我是去看看,你这只疯猴子还有没有救。
如果有,我把你领回北京,如果没救了,我也得保证你別把钟家拖下水。”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的盲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荡。
侯亮平呆立在原地,脸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狠狠的咒骂。
“一个两个的……全特么被祁同伟灌了迷魂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