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神色一动。
张怀年缓缓道:“高育良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这么多年,赵立春主政的时候,他是空气?
赵瑞龙在汉东横著走,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是聋子?刘新建在国企里把油气集团当提款机,他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陈局长没接话。
这些问题,答案其实都明摆著。
张怀年冷笑。
“高育良当然有问题。只是问题深浅,还得查。但他聪明就聪明在,他知道现在谁是大势。”
陈局长点点头。
“赵家船沉了,沙瑞金挨训了,侯亮平被按住了。这个时候,他把赵瑞龙捧出来,等於向督导组表態——我可以当刀。”
“对。”
张怀年端起茶杯,又放下。
水还是烫。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茶杯一眼。
“这茶跟汉东局势一样,喝早了烫嘴,放久了没味。”
陈局长差点笑出声。
张怀年没理他,继续道:
“现在中央最要紧的,不是把汉东所有干部一网打尽。那叫查案吗?那叫拆省。”
“汉东的问题,是赵家二十年盘根错节留下来的烂根。要拔根,就得先找准主根。
高育良递来的这份材料,如果属实,就是一把能扎进赵家肺管子的尖刀。”
陈局长问:“那高育良本人呢?”
张怀年看了他一眼。
“以后查。”
“现在不动?”
“不动。”
张怀年说得很乾脆。
“至少现在不动。”
他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汉东地图前。
地图上,京州、吕州、林城、油气集团、山水集团几个点,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赵瑞龙三个字,被写在最中央。
张怀年背著手,缓缓道:
“沙瑞金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到汉东,就把所有本地干部都当成嫌疑人。
高育良这种老狐狸,你可以防,可以查,可以盯死,但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
“他一掀,別人就会想——今天是高育良,明天是不是我?”
“干部队伍一慌,案子还没查完,锅先炸了。”
陈局长嘆了口气:“所以高育良这把刀,先用著。”
张怀年点头。
“用刀,不等於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