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溜啊,明著保祁同伟,暗著骂侯亮平,顺带还踩了沙瑞金一脚。
张怀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育良同志的意见,我记下了。汉东的水到底有多深,我们督导组自己会下河去蹚。
既然你提到了赵家那个衙內,那你回去受累,把赵瑞龙和刘新建这些年的『光辉事跡,整理份书面材料给我。”
“没问题!绝对配合组织调查!”高育良答应得极其痛快,甚至透著点大义灭亲的决绝。
“还有个事儿。”
张怀年站起身,似笑非笑,
“祁同伟的案子,现在归督导组全权接手。育良同志既然是他的恩师,为了避嫌,结案之前,就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了。”
张怀年微微倾身,吐出最后几个字:“包括直接的,和间接的接触。明白吗?”
高育良脸上的隨和瞬间僵硬了一秒。
间接的?
这老傢伙是在诈我?
“那是一定的,组织纪律我懂。”
高育良迅速恢復常態,滴水不漏地笑了笑。
走出汉东宾馆,初夏的太阳有些刺眼。
高育良钻进奥迪a6的后座,隨著车门“砰”地关上,他脸上那副“痛心疾首老恩师”的面具瞬间皸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
“张怀年啊张怀年,不愧是京城来的活阎王。”
高育良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老头比沙瑞金沉得住气,比侯亮平难对付一百倍。
今天这一局,自己看似把锅甩出去了,但张怀年最后那句警告,简直是贴著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不过,高育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张怀年再厉害,也是个外来户。
汉东这盘棋,自己下了二十年,每一条暗渠、每一个眼线都在自己心里装著。
时间,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你要赵瑞龙和刘新建的材料?
行!
我给你一份详实无比、触目惊心的铁证!
死道友不死贫道,赵立春,对不住了,你儿子这口肥肉,就当是我给督导组交的投名状吧!
反正这份材料里,绝对挑不出半个“高”字。
“开车,回省委。”
高育良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