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极度渴望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铁打的程序违规面前,连一句狡辩的词都凑不出来。
“今天就谈到这。”
张副书记端起茶杯,下达了逐客令,
“明天上午八点前,把你手里所有关於祁同伟案的卷宗、证据、外围线索,全部移交督导组。
从现在起,你老老实实呆在反贪局里写检查。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踏出大门一步,我立刻停你的职!”
“张书记,案子是我跟的,我最熟悉情况——”
侯亮平急了,屁股离开椅子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还有最后一句。”
张副书记锐利的目光直接钉进侯亮平的瞳孔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侯亮平,以后自己在外面惹了祸,自己拿肩膀扛。別动不动遇到点挫折,就哭著喊著给老丈人打电话摇人。”
轰——!
侯亮平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手雷炸开了,整张脸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回去转告钟老头子,让他省点电话费。”
张怀年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每给京城打一个电话托人情,我就在心里给你侯亮平的政治履歷上扣十分。
你自己掂量掂量,凭你现在这副烂摊子,你还有多少分够你老丈人透支的?滚吧。”
“是……明白。”
侯亮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转过身,走向办公室大门的那短短几步路,侯亮平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甚至微微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扒皮抽筋般的屈辱和愤怒!
他侯亮平,汉东政法界的“猴精”,顶著最高检的光环,这大半年在汉东呼风唤雨,连沙瑞金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今天,居然被一个糟老头子指著鼻子骂得像个孙子一样!
连他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能摆平一切的钟家背景,都被对方当成一块破抹布,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更让他绝望的是,张怀年骂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那三十六小时的非法拘禁,已经成了悬在他头上隨时会落下的铡刀。
刚走出汉东宾馆的大门,初秋的冷风猛地灌进衣领,侯亮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台阶下,死死咬著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给妻子钟小艾发了一条加密简讯:
【爸的电话不仅没起作用,反而把张怀年彻底惹毛了。】
发完这条,他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接著又敲下了第二条简讯,按下发送键。
【张怀年是条见谁咬谁的疯狗,我的权力和案子都被彻底冻结了。但我咽不下这口气,祁同伟想踩著我翻盘,做梦!明面上走不通,我得换个玩法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