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的声音很沉重,
“我念给你听。”
侯亮平赶紧打开笔记本,夹著手机,飞快地记录。
隨著季昌明的念诵,侯亮平记录的速度越来越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听到最后那句“我有罪,我不否认。但我的罪,不是从我自己开始的”时,
侯亮平手里的笔尖“咔嚓”一声,把笔记本的纸面戳出了一个大洞。
“听完什么感觉?”
季昌明问。
“他在放屁!”
侯亮平破防了,猛地把笔砸在桌上,
“这叫血书?这特么是政治檄文!
他祁同伟一个草包公安,能写出这种上价值、扣大帽子的词?
『我的罪不是从我开始的——他这是在诛心!他这是在暗示整个汉东的体制都在逼他!”
“亮平,你也看出来了。”
季昌明苦笑,
“不管是不是他自己写的,这封信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没指名道姓骂你我,但他把咱们办案的正当性,一刀给切碎了。
现在在督导组眼里,咱们不仅不是反腐功臣,反而成了逼死干部的『酷吏。”
侯亮平脸色铁青。
他一直自詡是道德的制高点,是汉东的救世主。
可祁同伟用一滩血和一封信,直接把他从云端踹进了泥潭。
以前,是他侯亮平带著猫捉老鼠的优越感在包围祁同伟。
现在,祁同伟躺在病床上,用舆论和京城的雷霆之怒,反向包围了他侯亮平!
“季检,我咽不下这口气。”
侯亮平咬著后槽牙,眼里闪烁著执拗,
“他祁同伟就是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臭虫!他凭什么掀我的桌子?
只要让我抓到他假自杀的证据,我照样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掛断电话,侯亮平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没开灯。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祁同伟”三个字,然后用红笔在上面狠狠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力道之大,划破了整整三页纸。
“想踩著我侯亮平翻盘?行,咱们走著瞧。”